林疏月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肚子。
肚子里的孩子安静下来了,一动不动。她把手放在那里,感受着掌心下那个小小的弧度。
江秀秀没有催她,就那么坐着,握着她的手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“疏月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江秀秀忽然开口了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元宝小时候,有一次发高烧,烧到四十度。那时候还在基地,医疗条件差,没有退烧药。我抱着他,在屋里走了一宿。你爸在外面想办法找药,找了半夜,才从一个老大姐那里借到半瓶退烧药。”江秀秀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“我抱着他,给他喂药,他不肯吃,我就一口一口地喂。喂了吐,吐了喂。折腾到天亮,烧才退下去。”
林疏月听着,没插嘴。
“那天晚上我想,这孩子要是没了,我也不活了。”江秀秀顿了顿。
“但他活下来了。后来我想,当妈的,不能老想着最坏的事。你得往好处想。你往好处想,孩子才能往好处走。”
林疏月抬起头,看着江秀秀。
她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哭。
“妈,您那时候不怕吗?”
“怕。怎么不怕?但怕有什么用?怕了就不生病了?怕了就不打仗了?”
江秀秀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你得信他。元宝从小到大,没让咱们失望过。这次也一样。”
林疏月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肚子。
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,很轻,像一条小鱼在水里摆了一下尾巴。
她把手放在那里,感受着那一下轻轻的胎动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信他。”
江秀秀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走,我给你做好吃的。你想吃什么?”
林疏月想了想。“小米粥吧。”
“行。再加个鸡蛋羹。”
“好。”
江秀秀站起来,往厨房走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疏月,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待着,就来找我说话。我在厨房。”
“好。”
江秀秀走了之后,林疏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,她把手放在肚子上,感受着孩子的胎动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很轻,很有节奏,像心跳。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面包的麦香,有炉子里炭火的味道,有院子里泥土解冻的气息。
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,暖烘烘的,像一床厚被子,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。
她睁开眼睛,拿起茶几上的绣花筐子,把那块绣了一半的桂花帕子拿出来。
帕子上的桂花已经绣了大半,金黄色的,密密地挤在一起。
她拿起针,穿好线,一针一针地绣着。针脚很细,很匀,跟平时一样。
江秀秀开始在厨房里忙活。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,鸡蛋羹在蒸笼里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