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章 产前

曲渊走的那天,林疏月站在门口送他。

三月的早晨还带着凉意,她裹着一条厚围巾,肚子已经很大了,把棉袄撑得鼓鼓囊囊的。

曲渊站在车旁边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,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袋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裳和江秀秀塞给他的干粮。

“回去吧,外头冷。”曲渊说。

林疏月没动,就那么站着,看着他。

她的眼睛很亮,没有哭,但嘴唇抿得很紧。

曲渊走过来,把帆布袋放在地上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
她的肚子顶在他俩中间,圆滚滚的,硬邦邦的。

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,闻着她头发里皂角的味道。

“别担心。”他说。

“我没担心。”

“骗人。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。”

林疏月没说话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。

他的心跳很稳,咚咚咚的,一下一下。她听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。

“你早点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别逞能。遇到事别往前冲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疏月看着他,还想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曲渊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,然后松开手,拎起帆布袋,转身上了车。

车子发动了,缓缓驶出院子。

林疏月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灰色的越野车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灰扑扑的小点,消失在街角。

她站了很久,直到江秀秀从屋里出来,把一件厚棉袄披在她肩上。

“进去吧。外头冷。”

林疏月点了点头,转身往屋里走。

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扶着门框,弯着腰。江秀秀吓了一跳,赶紧扶住她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孩子踢了一脚。踢得有点狠。”

江秀秀松了口气,扶着她慢慢往里走。“这孩子,跟她爸一样,不消停。”

林疏月笑了,但笑得有点勉强。

她走回屋里,在沙发上坐下来,手放在肚子上。

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脚,像是在说“我还在,别担心”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
江秀秀在她旁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是凉的,指尖有一点点湿。

“疏月。”江秀秀叫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不是在担心元宝?”

林疏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一点。”

“一点?”

林疏月低下头。“好吧,不止一点。”

江秀秀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“担心是正常的。但你别把自己想坏了。你现在是两个人,你心情不好,孩子也心情不好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我控制不住。”林疏月的声音很轻,“我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他。想到他在外面,在打仗,在危险的地方。我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