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过了许久,久到乌苏以为主子不会再开口,李令行才轻轻问了一句,声音平静得诡异:
“消息……确实?”
“千……千真万确。”乌苏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,“宫里已经传开了……大王那边,似乎无意遮掩。”
李令行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暮色沉沉,残阳如血。院里满目皆是扎眼的红绸喜灯,此刻看来,却只让人觉得讽刺。
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。
起初只是喉间的闷响,随后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失控,只笑得肩头抖动,笑得眼角渗出了泪。
荒唐,真是天大的荒唐!
一场宫宴,他在意的女人被未来妻兄下药算计,至今高烧昏迷,还未脱险境;
而他明日要迎娶的正妃,竟在大婚前一日,爬上了自己父王的龙榻,成了父王的妃子。
他,堂堂大王子,一夜之间,成了整个西夏最大的笑话!
愤怒、耻辱、怨恨……种种情绪灼烧着他的胸膛,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。
可在这滔天的怒火底下,竟隐隐又窜出一丝不该有的……轻松。
既然那个女人不愿嫁他,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让他颜面扫地……
那是不是意味着,从此以后,他再也不必被这桩政治婚姻所束缚?
是不是就可以,全心全意,只望着那个让他心神不宁,甚至不惜对重臣之子动用私刑也要护住的人——魏初一。
当这个名字滚过舌尖,带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近乎偏执的灼热。
也好。
就这样吧!
他转过身,脸上已不见半分怒色,只剩一片异常的平静。
“传令下去,”声音硬得像铁,“明日大婚,照常准备。但新娘换成——纳侧妃梁氏。”
乌苏骇然抬头:“主子?!那没移小姐……”
“她?”李令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她既已承了父王恩宠,便是本王的庶母。明日,记得以庶母之礼,备份‘厚礼’送到没移府,替本王好好恭贺一番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父王那边……不必多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