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茂来时,先交了一封回避书。
杜衡是他妻弟,列北境主将候选第一。施茂请求退出此次推举复核,但不要求杜衡自动除名。姻亲关系是利益冲突,不等于杜衡过去三场守城功劳都不存在。
谢临渊收下回避书,才问水门调令。
施茂承认把陈麦调去东郊。理由是水门换防出错后,新卒需要离开熟人议论,东郊粮堆又缺人。调令拟于皇帝收卷口谕前,却在魏成供词出来后。
陈麦的补贴也确实到账。东郊管事已经替他留床位,并没有一纸好调令、实际把人扔在城外。施茂把事情办得周全,正因为如此,调走证人的意图才不能仅凭结果难看来判断。
女吏询问陈麦本人,他愿去东郊,也希望调令保留。他只要求大理寺今后若再问,差旅钱由官署付,不能叫他从新差中请假倒贴。这个要求记入本人页,调查不以保护证人为名夺走他的好去处。
“你知道陈麦看见河工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何不先留他答话?”
“兵部已问过,我以为大理寺不必再问一次。”
他说得像办事省一道手续。可兵部问话只记陈麦擅离门位,没有记录河工敲门。施茂看过完整口述,却让抄件删去那段,理由是内部敲门法涉及城防。
裴砚舟要求核原问话底稿。
施茂带来了。底稿上的确有三短一长,也有右臂烫伤。删节旁是他亲笔批示:法不可外泄,另查河工。
“另查结果呢?”
兵部查过去年修水闸的二十六人。四人右臂有旧疤,一人近期被沸水烫伤,名叫严拓。严拓曾在施茂妻弟杜衡军中做过三年伙夫,退伍后进河工队。
施茂没有隐去这层关系,却说严拓换防次日已经离京探亲,兵部发函未回。他担心此事在大理寺公开后直接影响杜衡接任,才主张先内部核清。
“所以你回避推举,却替他压下一名旧部?”沈令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