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昭交印后的第一项监督意见,是不要先问三人“是否搬过秦家的箱子”。应先让他们分别复原当日所有搬运路线,再用工钱、潮汐和货船时刻相互核对,避免问题把记忆塑成答案。
沈令仪采纳了。
三人的陈述由不同书记记录,问题顺序也被封存。第一轮不展示漆箱图样,第二轮才让他们从五种尺寸中选择。这样做仍不能消除多年记忆误差,却能看出“白鹤”是否来自询问者提醒。顾明昭退下钥匙后留下的不是一句老成建议,而是一套别人能够继续执行的方法。
傍晚,三名搬运工被安排在不同地点作答。第一人记得漆箱很轻,像空箱;第二人记得抬得肩疼;第三人说根本不是两只,而是三只,其中一只没有白鹤标记。
口供互相冲突,白鹤仓不能凭多数决定。
工钱册却显示,那天临时多付了一名“沈宅女使”引路钱。签领人没有姓名,只按了一枚左手小指印。
苏嬷嬷看见指印尺寸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夫人去世前,身边有个左手缺两指的女使。她不姓沈,也不姓苏。大家只叫她阿葵。”
阿葵在苏婉清下葬后便离开沈家,去向登记写的是南归。
苏嬷嬷只记得阿葵左手缺指,不能仅凭小指印确认本人。旧女使名册记载阿葵会算码头潮水,曾替苏婉清跑过三年船契;年龄、身高和籍贯却有两套写法。她可能使用假籍,也可能有两名女使共用一个称呼。
可顾明昭从侯府旧门册里找到同一个小指印。
就在裴砚舟提前注销的那一日,阿葵曾以“送还夫人遗物”为由,进过侯府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