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沉默是你的权利,见面不是交换口供的价。”
许成笑了一下,果然左侧嘴角先动:“我只是想让真少爷看看,自己若死了,谁会接着活。”
这句话被原样记录,却没有转给裴昭造成刺激。裴昭有知情权,也有决定何时面对的权利。沈令仪先将许成的身体描述、宗正寺出入和送件证言交给他,由他选择书面问答或隔帘辨认。
裴昭选书面。
他只写一个问题:“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?”
秦玉娘原想替儿子再加一句“谁派你来”,裴昭没有同意。他说派谁可以由官府问,原名若连许成自己都不记得,才是自己与他之间最不同的地方。
纸送进抄录房,许成看了很久,写下两个字:没有。
随后,他在“许成”旁边又列出四个名字,每一个都能在阵亡或早夭册中找到。
“他们让我先学会死人的名字,再等你死。”他对谢临渊说,“程铎答应带我们出去,最后却只带走了名单。”
军法司一直声称提尸是为了追同党。
如今第一个主动指控程铎的人出现,恰好也证明他曾试图带换名者离开。
程素娘要求把许成证言同时送给兵部和程家,不许任何一方只截取前半句。
兵部提尸令仍未撤回。
但在一日申辩期结束前,定边都督府的快马送来原始伤兵册副本。五年前“程铎阵亡”一栏的墨下,另有被刮去的四个字:尸骨未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