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靠说他无罪留尸。”她道，“留尸是因为身份、罪责和家属权利尚未完成同一程序。”

军法官转而提出尸身腐坏风险。卫清和当场出具冰存记录，确认七日内无必须转移的医理理由。兵部再无紧急提走依据。

午前，军法司的人没有走。他们在大理寺外摆出军法桌，接受旧兵举报，消息很快传遍京城。有人说侯府为了替世子掩盖诈死，拿一个军犯冒充无辜尸身；也有人说程家趁机索要侯府厚偿。

军法桌第一日收到十一份举报，其中七份用词完全相同，都写“程铎畏罪盗册，挟世子逃营”。纸来自兵部门口同一家代书摊，墨尚未干。其余四份却各有具体年月和同伍姓名，两份对他不利，两份证明他曾阻止把病兵改入死名。

沈令仪要求把模板举报和独立举报分开，不能因为前者像操纵便连后者也不看。程素娘逐一申请核证，没有只挑有利的两份。

其中一名真正受过断粮的旧兵不愿露面，只隔帘说程铎曾告诉他：“先活成别人，才有机会把自己拿回来。”这句话既像劝活，也像替制度招募。程素娘让书吏保持原句，不替弟弟改得更好听。

程小满在客栈门外被人扔了一串纸钱。

程素娘没有把女儿藏到不知去向的院子，而是换到大理寺安排的公开证人客舍。住址不对外公布，出入规则却由她亲自确认。她也不接受侯府派来的十名护院，只留两名女差和罗大川，避免保护变成控制。

此时周二河提供十七号替身画像。

他不会画脸，只能描述：十五六岁，右眉尾有一颗浅痣，笑时左边先动，刻意练过裴昭的左肩高低，却总在无人看时把肩放平。最特别的是，他吃热食前会用筷尖敲碗沿两下。

裴昭听完认出一个人。

宗正寺主簿送托孤书那日，随行书吏中有个年轻誊录生，曾在偏厅吃过一碗热汤。他右眉尾有痣，正敲过两下碗。

宗正寺名册记此人叫许成，十八岁，入署仅三个月。今日再查，许成的保结人是慈幼院一名已经病故的老先生，住址为空院。

十七号不只用领牌送托孤书，还以书吏身份留在宗正寺观察执行结果。

大理寺前去拿人时，许成没有逃。他坐在抄录房里，把双手放在桌面，主动要求见裴昭。

“你没有资格挑见谁。”谢临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