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的风刃还凝聚着,银光在掌心跳动,像一团不安分的活物。
他的手臂在发抖,从肩膀一直抖到指尖,但他没有放下。
副官跑过来。“曲总指挥,他们退了!我们……”
曲渊没听见。他的耳朵里嗡嗡响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。
他看见副官的嘴在动,但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他看见高地上有人在朝他挥手,但他分不清是谁。
他只觉得身体里的力气像沙子一样从指尖漏出去,怎么都留不住。
掌心的风刃晃了一下,银光暗了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想站稳,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膝盖弯了,身体往前倾,他用手撑了一下车门,没撑住,整个人跪了下去。
膝盖磕在碎石地上,疼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“曲总指挥!”副官扶住他。
曲渊想说我没事,但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但银光已经散了,只剩下黑褐色的瞳孔。
他最后看见的,是傅言从高地上跑下来的身影。
跌跌撞撞的,肩膀上的血把半边衣裳都染红了,但还在跑。
“大哥!”傅言在喊,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像隔着一层水。
曲渊想笑一下,但嘴角动不了。
他的手垂下来,掌心朝上,空空荡荡的。
风停了。
峡谷里忽然安静下来,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傅言跑到曲渊面前的时候,他已经昏迷了。
“大哥!曲渊!”傅言蹲下来,拍着他的脸。
没有反应。
他的脸是白的,不是那种正常的白,是纸一样的白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像是身体里所有的血都被抽干了。
“医务兵!医务兵!”傅言吼着,声音都劈了。
曲渊带来的医务兵跑过来,蹲下检查。翻了翻眼皮,摸了摸脉搏,听了听心跳。
然后抬起头,看着傅言。
“脱力了。体能透支。”医务兵的声音很沉,“得马上回去输液。”
傅言松了口气,但只松了一半。
他低头看着曲渊的脸,那张脸安安静静的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什么不太舒服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