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从北往南吹的风,忽然打了个旋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它,拧了一把。
风变得锋利了,带着肉眼可见的涡旋,从高处劈下来。
那几道风刃,傅言看见了。
空气扭曲成半透明的弧线,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光,从峡谷上方斜切下来,带着刺耳的尖啸。
第一道风刃擦着傅言的头顶飞过去,削掉了冲在最前面那个龙腾士兵手里的枪管,断口齐刷刷的,像被利刃切过。
那人愣在原地,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枪,还没反应过来,第二道风刃已经到了,不是冲着他来的,是冲着他身后那批人去的。
风刃切进人群里,像热刀切黄油。
没有血,没有惨叫,只有一种奇怪的声响,布料撕裂的声音,混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声。
十几个人瞬间毙命。
后面所有人都趴下了。
不是被打趴的,是被那股气势压趴的。风刃过处,空气都在震颤,带着一种低沉的嗡鸣,像有什么巨兽在峡谷深处咆哮。
傅言靠在卡车上,抬起头,往风刃来的方向看过去。
峡谷南边的入口处,一辆军车歪歪斜斜地停着,车门开着。
曲渊站在车前,一只手撑着车门,另一只手抬着,掌心朝前,五指张开。
他的姿势很怪,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推出去,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。
他的头发被气流吹得竖起来,衣摆猎猎作响,眼睛里有银白色的光在流转,不是反射,是真的在发光。
傅言从来没见曲渊这个样子。
曲渊的手掌翻转了一下,从推变成劈。
峡谷里的风跟着他的手势变了方向,从下往上卷,像一只巨大的手,把龙腾的人往后推了几步。
碎石和尘土被卷起来,打在脸上生疼。
龙腾的人开始退了,不是有序的撤退,是溃退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看见风变成了刀子,只看见自己的武器被削断了,只看见一个眼睛里冒着银光的男人站在峡谷口,像一尊杀神。
曲渊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腿在抖,但他站住了。
他抬起手,掌心又凝聚起一道风刃,比刚才那几道都大,边缘的银光更亮,带着噼啪的声响。
他把手举过头顶,像是在举着一把看不见的巨剑。
“退。”他开口了。
只有一个字,声音不大,但在峡谷里回荡了好几遍,撞在两边的岩壁上,嗡嗡地响。
龙腾的人退了。
先是几个跑得快的,然后是所有人。
他们扔下了武器,扔下了伤员,连滚带爬地往峡谷北边跑。
不到一分钟,高地上就只剩下了傅言的人和曲渊带来的那两个连。
曲渊站在峡谷口,看着带来的人追杀着龙腾的人跑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