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医院角落一间相对安静的病房里,消毒水的气味也盖不住徐涛身上残留的、属于战场和硝烟的淡淡血气。
他靠在摇起的病床上,脸上和身上的绷带让他动作僵硬,只有右手还能相对灵活地活动。
晋升副大队长的嘉奖令和那枚勇武勋章就放在床头柜上,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。
手下兄弟送来的慰问品一点粮食和罐头堆在墙角。
病房里除了他粗重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风声,一片死寂。
白天的喧闹、探望、恭贺已经过去。
夜深人静时,伤口火辣辣地疼,脑袋却异常清醒。
那些搏杀的画面、爆炸的火光、濒死的惨叫、还有霍宣拍在肩上的手……交替闪现。
然而,最终定格在他脑海里的,却不是这些。
是冰雹夜里那个温暖却紧绷的小屋,是那碗滚烫辛辣的姜汤,是那个女人在灯下沉静缝补的侧影,是街头偶遇时她平淡疏离的“徐队长,辛苦了”。
也是……如今她作为资源办处长夫人,可能正享受着优渥安宁的生活,与自己此刻的狼狈与孤寂形成的刺眼对比。
一种混杂着剧烈疼痛,强烈不甘,扭曲的思念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唾弃的、近乎卑微的渴求,如同毒藤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。
他徐涛,如今也是副大队长了,算是个人物了,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忽视的小角色。
可为什么,一想到那个女人,想到她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丈夫,他依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,像压着一块冰冷的巨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