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林雪正欢天喜地地围着那刀排骨打转,母亲林动的母亲也放下了糊火柴盒的活计,脸上带着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,
在昏暗的灯光下忙着烧水洗排骨。
屋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、温馨的烟火气。
林动用打上来的冰凉井水,痛快地擦洗着身子,换上一身干爽的旧衣服,感受着清水带走黏腻和寒意带来的舒爽,心情颇为舒畅。
傻柱这步闲棋,看似随手而为之,甚至带着点“多管闲事”的意味,却精准地戳中了聋老太太目前最为脆弱和尴尬的软肋——无人可用、声望受损。
后院聋老太太那间独门独户、平日里总透着一股阴森气的屋子里,此刻如同坟墓般死寂。
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不安地跳动,将聋老太太那张沟壑纵横、此刻因极度愤怒和憋屈而扭曲的老脸映照得忽明忽暗,如同庙里狰狞的鬼判。
她佝偻着身子,僵坐在冰冷的炕沿上,枯瘦得如同鸡爪的双手,死死地抠着那根磨得油光锃亮的枣木拐杖的龙头,
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深深陷进硬木纹理里,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龙头捏碎。
林动刚才那几句不咸不淡、却字字如刀、精准戳在她心窝子上的“通知”,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,
深深地扎进了她最脆弱的神经末梢,让她坐立难安,心口一阵阵发紧、发疼!
不管?装作不知道?任由傻柱那个蠢货在高烧中自生自灭?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她自己强行掐灭了。
不行!绝对不行!傻柱真要是在自个儿屋里烧成了傻子,或者干脆一命呜呼,消息传出去,她这个平日里被全院老少(至少表面上是)
尊一声“老祖宗”、以“慈悲为怀”、“关照小辈”自居的老脸,往哪儿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