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那点可怜的算计、那可笑的侥幸心理、那自以为精明的拖延战术,在林动展现出的绝对实力、狠辣手段和精准打击面前,是多么的不堪一击!
如同鸡蛋碰石头!他十年苦心经营,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讨好聋老太太,伏低做小,好不容易才搭上的、看似稳固的“养老”关系链,
竟然……竟然就因为这区三千块钱的拖延(他原本还想拿捏一下,讨价还价),在眨眼之间,彻底土崩瓦解,灰飞烟灭!十年心血,毁于一旦!
窗外的夜色,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,沉甸甸地压在九五号大院低矮的屋顶上空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中院易家那间平日里还算体面的正房里,
此刻虽然点着灯,却透不出一丝暖意,反而弥漫着一股穷途末路、死寂般的绝望气息。易中海像一滩彻底烂掉的泥,瘫在冰冷的炕席上,
面如金纸,嘴唇哆嗦着,眼神涣散,嘴里反复喃喃着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十年……十年啊……全他妈完了……”
易大妈则在一旁压抑着声音,低低地啜泣着,手忙脚乱、近乎疯狂地翻箱倒柜,抖开每一个可能藏钱的角落,铜子儿、毛票、攒了不知多久的布票、工业券……
散落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来临般的恐慌和铜臭混合的怪异气味。而后院,聋老太太那间更加阴暗的小屋里,则是一片死水般的、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煤油灯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,将她佝偻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,仿佛一个伺机而动的老妖。老太太独自盘腿坐在炕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黑水来,
之前的暴怒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冰冷的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