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径直走向保卫处大楼的前厅,走向那部可以接通内线的值班电话。
他对值班的保卫员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:“同志,麻烦你,给林处长办公室打个电话,就说何大清求见,有……要紧事。”
值班保卫员认得他,也知道他和处长的“关系”(某种程度上),不敢怠慢,立刻拨通了电话。
简单汇报后,保卫员放下电话,对何大清道:“何师傅,林处长请您上去。”
“谢谢。”何大清道了声谢,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、沾着灰尘和泪渍的棉袄,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。
他的脚步很稳,但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命运的节点上。
他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,也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。
林动不是易中海那种虚伪的“道德先生”,也不是刘海中那种色厉内荏的官迷。
林动是手握刀把子、心思深沉、杀伐果断的实权人物,是他何大清如今必须仰望、也必须倚仗的“山”。
向他求情,尤其是为傻柱那个犯下如此大罪的逆子求情,无异于与虎谋皮,是拿着自己最后那点脸面、尊严和“价值”,去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。
但,他必须去。
不为别的,就为柱子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“爹”,就为他眼中那点真实的悔悟,就为……他何大清心底那点还未彻底死绝的、为人父的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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柱子“醒”了,值得他豁出这张老脸,去搏最后一次。
来到林动办公室门外,何大清没有立刻敲门。
他站在那里,再次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所有的忐忑、犹豫、甚至那一丝本能的畏惧,都压入心底最深处。
然后,他抬起手,不轻不重,在门上叩了三下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林动那平静无波、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。
何大清推门而入。
林动的办公室,依旧笼罩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中。
林动没有坐在办公桌后,而是斜靠在窗边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似乎在看,又似乎只是随手拿着。
听到何大清进来,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来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、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的笑意。
“何师傅,来了?
坐。”林动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但何大清没有坐。
他反手轻轻关上门,然后,在距离林动大约三步远的地方,站定。
他挺直了腰杆,目光直视着林动,脸上没有任何讨好、谄媚,也没有愤怒、哀戚,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平静和决绝。
然后,在林动微微挑起的眉毛和略带讶异的注视下——
“噗通!”
何大清双膝一弯,直挺挺地,朝着林动,跪了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