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押着全人类最危险的重刑犯。那里的戒备森严到了极致——电磁屏障、生物识别、二十四小时无人巡逻机、海底还有三层反潜网。理论上,没有人能从那里逃出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幽深。
“但十年前,也就是3004年,有人从内部瓦解了残月牙的防御系统。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越狱——后来查明,是有外部势力渗透,买通了监狱里的几个关键人员,在某个深夜同时切断了所有防御系统的电源。那一夜,残月牙的警报声响了整整六个小时,海面上到处都是逃犯的船只和飞行器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:
“大部分逃犯在随后的追捕中被抓回或击毙。但有七个……七个最危险、最狡猾、最强大的猛囚,至今仍逍遥法外。”
泰安琼盯着那七个猩红的标记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根据《地球联邦跨星系安全公约》第十二章第七条,”
童真儿继续说道,语气变得像在背诵法律条文:
“越狱重犯若能在逃逸后十九年内未被缉拿归案,将自动获得‘合法原住者’身份。届时,在一年之内,任何执法机构都无权对他们进行干预。他们可以自由地融入社会,继续隐藏,或者……卷土重来。”
“十九年……”泰安琼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,忽然瞳孔一缩,
“3004年越狱,加上十九年……那就是3023年?”
“没错。”童真儿点了点头,神色凝重,
“3023年,就是最后期限。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将他们缉拿归案,他们将永远逃脱法律的制裁。而这七个猛囚中,有三个曾经参与过针对地球城市的恐怖袭击,手上沾满了无辜同胞的血。”
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三人脸上流转,将那七个猩红的标记映得格外刺目。
汉英达杰松开童真儿的手,走到泰安琼面前,双手按住他的肩膀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:
“安琼,你知道你童老师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?”
泰安琼摇了摇头,心跳却不自觉地加速了。
童真儿走到汉英达杰身边,两人并肩而立,四道目光同时落在泰安琼身上。
童真儿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晰而坚定:
“因为再过两年,你就满十六岁了。十六岁,是军盾局选拔超能者的最低年龄线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泰安琼布满老茧的手掌、结实的手臂、还有那双在训练中变得愈发锐利的眼睛:
“你的狼蛛之力、你的天陨髓、你的柔韧与速度、你对细微动静的感知能力……这些都是军盾局最需要的。两年后,我将亲自带你去军盾局报名,参加超能者的选拔赛。”
“如果你通过选拔,”汉英达杰接过话茬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
“你将成为军盾局的预备役超能者,接受更高级别的训练。而你的第一个任务,就是参与追捕那七个猛囚的行动。”
泰安琼的心脏狠狠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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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琼,”童真儿的声音柔和下来,
“我不是要你立刻答应什么。你还有两年的时间来思考、来准备、来变得更强大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——你的未来,不只有宇宙奥运会那一条路。你身上肩负的,可以是荣耀,也可以是责任。”
“甚至,两者兼得。”汉英达杰补充道,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。
泰安琼沉默了很久。
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,那七个猩红的标记像是七颗不祥的星辰,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。
他想起阿妈艾尔华。
想起那些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,不让他出门,怕他被别人当成怪物。想起她日复一日地教他贝叶语,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,眼神里却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他想起幼儿园的操场,想起巴战斯通标准规整的脚印,想起普泉可德尖声喊出的“滚粪球”,想起自己留在沙坑里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爪痕。
他想起江边的沙滩,想起那根孤零零的跳高杆,想起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摔倒、爬起、再摔倒、再爬起。
他想起童真儿今晚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你是我所有故事的开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。
“童老师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那七个猛囚……他们很强吗?”
童真儿愣了一下,随即郑重地点头:
“很强。非常强。他们是残月牙监狱里最危险的七个囚犯,每一个都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破坏力。”
“那……如果到了3023年还没抓到他们,他们会怎样?”
“他们会成为合法原住者,自由地生活在地球联邦的任何城市中,不受监控、不受限制。他们可以隐藏,可以繁衍,可以……再次出手。”
泰安琼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“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没做而受到伤害。”
汉英达杰和童真儿同时沉默了。
泰安琼抬起头,眼中的迷茫已经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坚定。
他看向童真儿,声音清晰得像是淬过火的钢:
“童老师,两年后,带我去军盾局。”
童真儿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汉英达杰走过来,一把将泰安琼揽进怀里,用力地、长久地抱着他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,却藏着一丝颤抖,“好孩子。”
童真儿走过来,从侧面抱住了他们两个人。
三个人就这样在休息室里拥抱着,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流转,那七个猩红的标记像是七颗燃烧的星辰,照亮了这间小小的休息室。
良久,汉英达杰松开手,用力拍了拍泰安琼的肩膀:
“好!既然决定了,那就别回头!从今天起,你的训练量加倍!两年后,我要让军盾局的考官们看到一头真正的野兽!”
“汉英达杰!”童真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那叫什么?”汉英达杰挠了挠头。
“就叫‘泰安琼’!”童真儿没好气地说,“他只需要成为他自己。”
汉英达杰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:
“说得对!他只需要成为泰安琼——那个在沙滩上一个人练到天黑也不肯放弃的泰安琼,那个让我汉英达杰骄傲一辈子的学生!”
泰安琼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连忙低下头,用袖子胡乱地擦着,嘴里嘟囔着:
“汗……又是汗……”
童真儿笑得弯了腰,汉英达杰笑得前仰后合。
三个人在休息室里笑成一团,笑声穿过窗户,飘进夜色里,飘向远方。
远处,星光璀璨。
阿斯加德星环的光芒在宇宙深处若隐若现,像是在回应着这个少年的决心。
而那七个猩红的标记,在全息投影熄灭的最后一刻,似乎也微微震颤了一下——仿佛它们也感受到了,有一股来自地球的力量,正在悄然积蓄,等待着两年后的那一场风暴。
夜风拂过穗桑豆仓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月光洒在仓房的屋顶上,泛着银白色的光。
休息室里,灯光温暖。
汉英达杰和童真儿并肩坐着,十指相扣,轻声交谈着什么。童真儿靠在他的肩膀上,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。汉英达杰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泰安琼坐在对面,手里捧着水杯,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他的眼睛还红着,嘴角却一直翘着。
他看着恩师和童老师恩爱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他想,这就是家吧。
不是房子,不是血缘,而是这些人——这些会在你迷茫时给你方向、在你脆弱时给你力量、在你哭泣时给你拥抱的人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的厚茧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像是岁月留下的勋章。
两年后,军盾局。
三年后,宇宙奥运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,然后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“恩师,我们继续训练吧。”
汉英达杰抬起头,看着他,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,松开童真儿的手,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:
“等我,很快回来。”
童真儿笑着点头,目送师徒两人走出休息室。
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一高一矮,一壮一瘦,步伐却出奇地一致。
她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:
“安琼,你一定会成为最亮的那颗星。”
夜风拂过,带走了她的低语,将它送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