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遥垂下眼睫,将眸底的真实情绪尽数掩藏。
还好他方才没有把初一可能……重来一世的秘密,告诉他。
不然,还不知道这位至高无上的帝王,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来生,他已经有了齐明轩这样一个对手,如果再加上陛下,那他这情路,还不知道会如何坎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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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元十四年九月,年仅四十的权相谢知遥辞官退隐。
一时间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。
有人说,谢相因推行变法,得罪了太多世家权贵,在朝堂待不下去了,才不得不退位让贤;
也有人说,这位不到而立之年便权倾朝野的宰相,是因意中人早逝,心灰意冷,才决意归隐江湖。
可无论外界如何揣测,自打谢知遥辞官那日起,满京城的人,就再也没一人见过他的身影。
无人知晓他去了何方,即便是好事者私下打探,众人皆是摇头。
离京那日,十里长亭外,苏朔与李安景亲自相送。
此时的苏朔,已是官至二品的礼部尚书;李安景,则承袭了安国公的爵位。
“靖安,你此去,何时能再回京?”李安景关切问道。
谢知遥头。
苏朔望着他鬓角悄然生出的几缕华发,千言万语梗在喉头,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叹。
“她若泉下有知,定不希望看到你这般自苦。你这又是何必……”李安景想劝几句,可话到一半,却怎么也说不下去。
不要说谢知遥,便是自己祖父弥留之际,嘴里也还反复念叨着她。
祖父这一生,钦佩的人寥寥无几,她,算一个。
“接下来,你有何打算?”苏朔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谢知遥浅浅一笑,眼底漾起几分柔和的光:“她走的那一年,曾在汝南修了一座私塾。我想去那里,做一名普通的夫子,传业授道,安度余生。”
“做夫子倒是不错。”苏朔笑了笑,眼底闪过一丝向往,“等过几年,我辞官退隐了,便去和你作伴,你可要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