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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家上下,都尊重我的意见。”
“也罢。”齐天珩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“要去,便去吧。朕,不拦你。”
他不是不想拦,而是忽然觉得,那个长眠地下的人,或许真的需要他。
连他这个活在人间的帝王,都时常在午夜梦醒时,觉得孤寂。
再也没有一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:“齐天珩,你若敢违背誓言,别怪我……”
这世上也只有那一人不管他身处何境,身在何位,从始至终都敢大声唤他:齐天珩!
“朕想立念亲为太子。谢相觉得如何?”
“陛下如今春秋鼎盛,何必急在这一时。依臣下看,何不将大殿下先丢出去历练几年。这大齐如何,该怎样治理,只有让他亲自去看了,才会有更切身的体会,陛下以为呢?”
齐天珩沉吟半晌,然后点头:
“你说的很对,当年她走之前也曾交代过朕,让朕下决定之前,要问问念亲的意思。那便再等两年吧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谢知遥拱手,“这次不若就让殿下同臣一起出发吧,她许久未见大殿下,定是惦念得紧。”
齐天珩再度颔首。
“而今念亲已经十六了。”齐天珩忽然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为人父的轻愁,
“你觉得,朕该给他选一门什么样的亲事?”
谢知遥喝酒的动作一顿,续道:“陛下何不再等等,或者问问殿下的意思。你我二人所经历过的遗憾。何必,再让孩子重新经历一遭?十六岁,于皇家而言,并不算大。等他年满十八,若还未遇上心仪之人,陛下再为他指婚,亦为时不晚。”
“你说的是,我郁郁寡欢半生,总不能,让我的儿子也这般。当年父皇若不是乱点鸳鸯,胡乱给我指婚,或许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戛然而止。
但谢知遥懂——他话里未尽的意思。
谢知遥掀了一下眼皮,轻声道:“陛下,无论先皇指婚与否,你与她皆不可能。你们,只适合做并肩作战的盟友,成不了相守一生的夫妻。”
“为何?”齐天珩猛地抬头,眼底有不甘。
“为何?陛下,心里不是很清楚么!”
谢知遥淡淡反问,“不然,当年你与庆王同时遇见她,为何到最后,只有庆王,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?就算时光重来一遍,陛下与她,最多也只能做一对并肩于风雨中的……知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