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其兄没藏獒东,性如虎狼,多疑善妒,绝非久居人下者。幼帝日渐长成,亲政之日亦不远,届时兄妹必生嫌隙,权争一发不可收拾。公子身处其间,如立危檐之下。
故请公子自今日起,暗植心腹,广结善缘,聚敛资财而不显,培植势力而不彰。
朝中不满没藏氏专权者,可暗中联络;军中受排挤之将领,可施恩结纳。此非为即刻反叛,而是为十数年后,幼帝亲政、兄妹相争那一日,为公子留一条退路,乃至……更进一步之途。
言尽于此,若有辞不达意处,唯望公子慎思之。
此后定要珍之重之。
此去经年,天涯陌路。愿公子余生顺遂,无忧无怖。
魏初一诀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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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读至末尾,“诀笔”二字如一根细针,绵绵密密地扎进没移无名心底最柔软处。
他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,烛火将他的孤影拉长,投在寂静的墙面上。
她早已将他看透——看透他深藏的野心,看透他与没藏氏之间虚与委蛇的利用,也看到他未来可能面临的杀身之祸。
即便在她自身难保、病骨难支之时,她仍在为他思虑筹谋,铺下一条或许能通向生天、甚至更高处的暗路。
魏初一确有七窍玲珑心。他与她能相识一场,同行一程。倾心于她,是他之幸。
酸楚之余,他嘴角又轻轻扬起。
或许她这一生都不会知道自己对她有情,但“朋友”二字——他没移无名必占一席之地。
否则,她不会在病中仍费心为他留下这样一封信。
……心口隐隐发烫。
她指给他的不仅仅是一条生路,更是让他继续活下去的念想与盼头。
良久,他缓缓睁眼,眸中悲戚悸动已褪,唯剩一片沉静的清明。
他将信笺仔细折好,贴身放入衣襟最里处,仿佛如此便能留住她最后一缕气息。
“姑娘……”他极轻地唤了一声,似她还在这空寂的房中,“你的话,我记下了。”
“布屈。”再开口时,声音已恢复往日沉稳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明日一早,你便在此地搜罗各类奇珍异宝,但凡稀罕少见之物,尽数收来。我要带回,送给没藏太后。”
没移无名起身走至窗前,望着天边沉沉的暮色,“另备一份厚礼,回去后送入摄政王府。”
布屈一怔,随即会意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