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甫一照面,魏初一还未开口,谢知遥的男儿泪便已夺眶而出。
魏初一有些无奈。
她忽然发觉,身边的这些人——不论男女,眼泪仿佛都丰沛得很。
唯独她自己,似乎从未掉过泪。
没移无名静立不远处,看着那二人相拥的画面,谢知遥的哽咽声随风吹来,他心中苦涩拥堵。
哪怕如此,他也片刻未挪眼,只那样望着,看她一下下轻抚那人的后背,温柔低语,耐心抚慰。
能得她如此相待,那人此生何其有幸。
待谢知遥情绪稍平,他才走上前来,朝着没移无名郑重一礼。
“没移大人,此番相助之恩,谢某铭感五内。”
没移无名眼皮微掀扫他一眼,旋即又垂下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谢大人客气。姑娘于我有再造之恩,我所做种种,不过偿其万一,当不起你一个谢字。”
谢知遥原本心中只有感激,此刻听他这不咸不淡的几句,警觉顿生。
这人……对初一有意?
定是如此,否则怎会对自己这般态度。
谢知遥仔细打量对方神色,见他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落寞与萧瑟,心下竟莫名一松。
活该!
他在心底轻骂。
他的人,岂是旁人能肖想的?
初一那颗心,是他费尽千般心思、万般周折才叩开的,岂是一般人能走进的?
更何况,此一别,这人怕是与初一再无相见之期。
他合该大度些。
美好的物事,向来引人倾慕。
而他家初一,又岂止“美好”二字可形容尽的。
另一侧,魏初一静立片刻,见两个男人相对无言,只眼神往来,不由摇头。
她缓步走到没移无名面前,敛衽浅施一礼。
“公子,此一别,恐难再见。”
她的声音轻如拂面微风,幂篱下的眉眼微弯,却掩不住浓浓倦意,“公子大恩,初一没齿难忘。此后山高水长……还望公子珍重。朝堂风波险恶,公子步步当心。”
没移无名喉结上下滑动,心脏猛抽,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滚,最终只化作一抹极淡、极牵强的苦笑。
“姑娘亦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