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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中,一行人终于抵达西夏与大齐交界的榷场。
此时魏初一每天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沉睡。
没移无名除了每日必须要处理的公务,余下的时间几乎都守在她榻边。
她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,偶有清醒时,人也总是恹恹的,没什么精神。
哈鲁不知她究竟得了什么病,只看见一碗碗深褐色的汤药端进房中。
而没移无名只要一离开她身边,脸色便沉得吓人,再没给过旁人半分好颜色。
两日前,没移无名已暗中遣寒影去接林云深。
当初离开西夏时,两位老大夫因年事已高,便另择缓行之路返回大齐,沿途皆留有暗记以便联络。
如今魏初一身子不妥,他一刻也不敢耽搁。
“明日,我便送你过大齐那边。”没移无名望着榻上之人,眼中掠过一丝不舍,稍纵即逝。
“这次回去,你定要好好将养,别再操心任何事。”
“多谢公子。”魏初一气息微微,说话也吃力,眼中却含着淡淡笑意,“此番能脱身,全赖公子相助。若非这身子不争气,理当起身叩谢公子大恩。”
“姑娘言重了。”没移无名将脸转向窗外,喉头发紧,“若真要说欠……我只恨自己力有未逮。若我再强大一些,姑娘也不至将身子亏损至此。”
他早已探得清楚,谢知遥昨日已抵边境。
既然那人来了,他便该将她送过去——总不能因私心延误,让她身子越拖越坏。
尽管心底某个角落,仍暗暗盼着那人来得再迟一些,可她的身子等不得了。
罢了,早日送她平安回去,他也能……早些安心。
“公子,多谢。”魏初一轻声说完这句,便又阖目沉沉睡去。
没移无名不再出声,只静静坐在一旁守着。
直至日落西山,他才缓缓起身。
临走前,他仔细为她掖好被角,又将那只露在外头、瘦得惊人的手轻轻放进衾被之中。
比之上次握住时,不知瘦了多少……
“愿姑娘此去,心宽体健,诸事顺遂。”他望着她沉睡的侧颜,声音轻得听不见,“愿往后余日,尽是欢喜,再无烦忧。”
袖袍拂动,带起一阵微风,床帐轻摇。没移无名转身离去。
待房中彻底静下来,榻上之人缓缓睁开眼,望了望空荡的门口,复又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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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十六,谢知遥终于在边境接到了他魂牵梦萦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