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苍白瘦削的手,遮在额前,指缝间漏下细碎的光。
“以他如今之力,想要推翻新帝、扳倒没藏獒东一系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但现在没有,不代表将来没有。他若还有一争之心,西夏下一次动乱,或许就在十五、二十年后——那样,大齐便又能多安稳好些年。”
“若他不想争了,那活着的他,与行尸走肉何异?这岂不比杀了他更让人痛快?我记得,他那位梁侧妃已身怀六甲。你说,若李令行不争,他那唯一存世的孩儿……将来会不会争?”
陈素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似乎明白了她更深层的考量。
“再说,若我的心当真那般狠,岂不寒了还活着的人的心?”魏初一轻轻叹息,“无论如何,博古看护我的这段时日,尽心尽力。还有……没移无名。”
她在这里微微顿住,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。
她在这人身上,可花了不少力气。
魏初一抬起手,对着阳光细细端详自己的手。
那是她曾“出卖色相”才埋下的棋子,怎能轻易浪费?
若让谢知遥那大醋缸知道,她竟让别人碰过自己的手……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。
想到这里,她嘴角不禁微微扬起。
“我们何时启程回大齐?”陈素素看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心头泛酸。
山中虽清净,终究缺医少药。她这身子,必须要尽快回到能得到妥善调养的地方。
“再等等。”魏初一收回目光,望向远方山峦,“待没移无名那边稳妥了,自会给我们递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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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在兴庆府王庭的没移无名,此刻正急如热锅上的蚂蚁。
昨日他已让布屈与魏初一身旁的暗卫接触过——她的身体不能再滞留西夏,否则……
可眼下他不能贸然离开王庭,否则不但引人注目,反而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。
究竟该如何是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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