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古神色一黯,咬牙道:“大王驾崩后,军师……派人去府中搜查魏姑娘不得,一怒之下,便将乌苏……杀了。我因护送姑娘出城,躲过一劫,后来接到没移大人口信后,便一直潜伏在皇陵附近……”
李令行闭了闭眼,揉着阵阵发疼的额角,深吸一口气问道:“没移无名……可还留下什么话?”
博古忙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和一张字条:“公子,这是一千两银票,是没移大人让他的亲随布屈转交的。还有这张字条……”
李令行展开字条,上面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:
「殿下,望勿辜负魏姑娘一番苦心。她于你,已是仁至义尽。今时之势,你若再去,无异于螳臂挡车,徒取灭亡耳。」
没移无名。好一个杀人诛心。
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:不必再争,争也是死,不如苟活。
长久的沉默过后,李令行将那紧攥的纸条,碾成粉末撒在身侧的泥土之间。
“走吧。”他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。
“主子,我们去哪儿?”博古连忙收拾起简单的行囊,跟在他身后。
李令行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深山,那里没有王庭,没有权谋,没有他背负了半生的姓氏与枷锁。
“去一个……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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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初一一行人在山间茅屋一住便是月余,转眼已是三月末,春意渐深。
这段日子,除了寒影几人偶尔乔装下山采买,其余人都陪在她身边。
她本就因中毒而元气大损,好不容易清了毒,逃离兴庆府那日又在暗渠里浸了半个时辰,回来便染上风寒,从此一病不起。
大多数时候她都躺在榻上休养,偶有精神稍好时,才被陈素素与林可搀到门前空地上晒晒太阳。
陈素素拿过一块薄毯替她盖上,挨着她坐下:“初一,你为何要救那李令行?不管后来他如何待你,当初他掳你来西夏,便是罪魁祸首。”
陈素素心中憋着气——若不是他,初一的身体何以衰败至此?
尽管林云深与李府医未曾明说,但谁都看得出,她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。
魏初一眯着眼,神情淡然:“为何留他一命?他掳我,自然不假。可若非他带我来西夏,又何来今日之局面。西夏经此一乱,我大齐边境至少可得二十余年安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