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是见不得她这副不值钱的模样——那小子对她根本没有半分心思,她却一门心思扑在魏初一的身上。
心思纯得像张白纸,又倔。
自己如今年岁已高,还能护她几年?这世道人心叵测,往后她可怎么活下去。
“师父……”林可脸色沉了沉,“我在问姑娘的事,您别把话题扯远了。”
“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!”林云深越说越来气,“既然心仪那乔非,就合该盼着他心上人好不了……你倒好,眼巴巴指望人家长命百岁!我看你啊,这辈子都等不到那小子回头!”
话虽难听,却是他压在心头的忧虑。自己已是风烛残年,她若找不到可靠之人托付,便是日后死也难以瞑目。
“师父!”林可骤然打断他,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愠怒,“您从小教我,医者仁心,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分,绝不可因一己私念损人害人。
我是心悦乔非不假,但姑娘于我有恩,我林可绝非忘恩负义之徒!她是什么样的人,这几个月您也看见了。往后,还请您切莫再说这样的话——否则,我真会生气。”
见她当真动了气,眼里甚至浮起一层水光,林云深心头一软,知道话说重了,便改了口。
“唉……”他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缓了下来,“傻丫头,为师不过嘴上痛快两句,何曾诊治懈怠过半分?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面色凝重起来,“她内里亏空得太厉害,早些年根基已损,要想彻底养回来……难。往后若能仔细将养,不再劳心伤神,安稳再活个几年,应该不难。倘若不能……”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相处这些时日,他对那位的沉静坚韧很是欣赏,也生出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怜惜。
可大夫医病不医命,纵华佗再世,也有力所不逮之时。
林可的眼圈一下子红了,声音哽咽:“师父,您一定得想法子,让姑娘活久一些……哪怕不能长命百岁,四五十岁也好……您医术高明,肯定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林云深拍了拍她单薄的肩,温声道:“莫哭。为师自当尽力。但这病啊,三分靠药,七分靠养。往后……终究得看她自己。”
话音还未全然落下,院外陡然传来一阵喧嚣。
“大齐来的那位神医何在?闪开——!”
呵斥声与铁甲碰撞的冷硬声响迅速逼近,林可脸上泪痕未干,人却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林云深前面。
“哐当!”
门猛地被踹开,十余个玄甲近卫军鱼贯涌入,挟着一股凛冽的煞气。
为首之人腰佩长刀,眼神不善,瞬间锁定林云深:“你便是大齐神医?没藏夫人难产,陛下有令,即刻随我去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