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未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她……”齐天珩顿了顿,“在西夏,当真病得很重?”
李未沉默片刻:“谢大人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说,朕是不是错了?”齐天珩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,“我是否该放谢知遥去……”
“陛下,”李未少有地打断了他,“凤姑娘身子一向不好,奴才虽只跟她相处过短短数月,却知道她是有病有苦都自己硬扛的人。
谢府上有位很厉害的府医,还是先帝时期退下来的老太医,谢大人这回去……八成是要带上他的。西夏那地方,能有什么好大夫。”
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在意凤倾城,还是因为终于有人能陪他说说关于她的事,齐天珩对这份僭越浑不在意。
他苦笑一声。
是啊,她那样的性子,就算命悬一线也不会开口求人,何况如今隔了千山万水。
如果她真有万一……
不,绝不可以有万一。
他不允许。
“传旨。”齐天珩忽然转身往殿内走去,“吏部尚书谢知遥即日起调任鸿胪寺卿,专职与各国往来事务。”
李未愣了一下:“是。陛下,奴才是明日去传旨,还是……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齐天珩脚步未停,“谢知遥这会儿,估计也没睡。”
“是,奴才遵旨。”
齐天珩在殿门前停下。
玄色龙袍的下摆浸了雪水,正慢慢濡开深色痕迹。
“命太医院选两名擅调理虚损之症的太医,备足药材,年後随鸿胪寺使团前往西夏。一应花费,从朕的内帑支取。”
“是。”李未躬身,“奴才明白。”
殿门开了又关,将风雪隔绝在外。
齐天珩走到御案前,从最底下抽出那本已被压了好几日的奏折——谢知遥请求调职的折子。
朱笔蘸了墨,悬在半空良久。
最终落下时,只批了一个字:
“可。”
笔迹凌厉,几乎力透纸背。
他把折子扔到一边,又从画筒里取出一卷画。
画上是熊熊燃烧的火堆,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姑娘,一身红衣褴褛,眼神却分外灼亮。
窗外,雪下得更急了。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——子时了。
建元二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