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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卷着雪沫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齐天珩站在廊下,望着远处宫灯连成的光河。
李未静默地站在三步之外,像尊石雕。
凭什么?
这念头似毒蛇般啃噬着齐天珩的内心。
凭什么谢知遥就能为了魏初一不顾一切,顶住谢家所有压力不娶妻?
凭什么他能放下吏部尚书的职位,只求离她近一些?
凭什么他敢跪在他面前,坦坦荡荡说一句“臣想见她”?
而他呢?
他这个做皇帝的,连倾心都得压在最深最暗的角落,成了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想要知道她的近况,只能从旁人嘴里辗转探听;她病重时,他不能像谢知遥那样抛下一切奔向她。
他甚至不能写一封信,堂堂正正问一句“你还好吗?”
就因为他是皇帝,所以他不能随心而为?
不论她是魏初一,还是凤倾城,她与自己始终咫尺天涯。
就算到了今天,自己成为帝王还是不能得到她。
因为她眼里从来没有他。从前明轩在时,她眼里没有他;后来明轩不在了,她身边的位置又被谢知遥给占了。
从始至终,他与她都好似隔着千山万水。
齐天珩猛地一拳捶向身旁的树桩。
树疼不疼李未不知道,陛下的手想必是疼极了。
积雪扑簌簌落下,淋湿了两个人的衣裳,也冷了两个人的心。
“陛下,”李未轻声劝,“外头冷,回殿中吧。”
齐天珩没动。
他望着雪夜,忽然想起初见她的那一年。
小小一个人,一身破烂红衣,髻发散乱,可她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,里面全是倔强和不屈。
那时的她就对他有敌意——是因为他当时说话太不客气,才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?
齐天珩把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往都想了一遍。
除了初见,他似乎再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。
是不是从第一次见面,他就已经输了?
如果时光能倒流,他绝不会那样对她。
可如今就算明白了,也晚了。
她的眼里,再也装不进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