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实在出人意料。”她气息微喘,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,“抱歉,我并不是幸灾乐祸,只是……有些……忍不住。”
她是真的未曾想到,自己尚未出手,那对父子竟已生出嫌隙。
心头蓦地一松,纵身体依旧难受,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。
她早说过李元皓此人成不了大事,当时这位令行公子还不以为然,和她硬犟——看吧,连自己儿子的女人都抢。
忽然,她想起曾在书中见过的一段前朝旧史:前朝高宗对自己的儿媳一见钟情,便夺了儿子之妻,极尽宠爱,晚年昏聩,最后众叛亲离,乱军之中,为了给自己脱罪,便将那女子推出去顶罪……
想到此处,魏初一看向李令行的目光,不禁多了几分复杂意味,同情有之,另还夹杂了一丝幸灾乐祸。
就这样的西夏,还试图吞并大齐,真是不知所谓。
“令行公子,”她缓了缓,轻声道,“按理说,轮不到我来安慰你。你是西夏大王子,而我不过是受人掣肘的小小人质……”
她眼角的笑纹逐渐加深,模样不似要安慰,反倒是想要看好戏一般。
“不过,天下何处无芳草。既然有人不识好歹——不识你这块金镶玉,你又何必耿耿于怀?对吧……”
李令行看着她那促狭、眉眼弯弯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想笑便笑吧,”他低声叹道,“就当是我未能护好你的报应。”
不知为何,见她这般瞧笑话自己,他心头的阴霾已消弭殆尽。
“是啊,天涯何处无芳草,不过一枯枝败叶,何足挂怀。”他抬眼望向窗外,天色将明,“你既醒了,便好生休息。我……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置。”
今日虽无大婚,却仍有纳妾之仪。没移家给了他如此难堪,他总不能毫无回礼。
魏初一不再言语,只极轻地点了下头,便阖上双眼,似是倦极。
待李令行离去良久,她才缓缓睁眼,眸中先前的笑意褪尽,只剩一片清明与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