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模样,红玉心中酸楚难当,泪水瞬间涌了上来。
“王妃,您没有错……”
她哽咽着,“若不是您……赵家那些年幼的孩子……恐怕也难逃一死。如今……如今他们虽成了庶民,可好歹……好歹性命是保住了。这世间,多少人不都是这般活着?!”
“是吗?”赵怡然的声音飘忽而空洞,仿佛无处可以让她安身,“不知父亲……临终前,可曾恨我?若他当年一生下我,便将我掐死……今日他的结局,不知可会有所不同?”
她没有去送父亲最后一程。那日离开赵家时,她便已对父亲言明:此生,不复相见。
但愿来生,父亲能有一个乖巧顺从、不违逆他心意的女儿吧。而自己这个自幼便不听话的孽障,就不要再投身到他门下了。
“王妃……”红玉用帕子捂住嘴,眼泪却止不住地滚落。
自赵家出事以来,小姐一滴泪也未曾流过,这死寂般的平静,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忧。
“王妃,二公子他……”红玉转而担忧起赵泰。
相比小姐,二公子内心的煎熬恐怕更甚。那日送他离去时,仅是那背影,就让人感受到无尽的苍凉与万念俱灰。
听到“二哥”二字,赵怡然心口猛地一缩。
二哥原本最敬重父亲,视父亲为天,他是二哥心中的楷模。
是她苦苦哀求、剖陈利害,才劝得他站在自己这一边,一同阻止了父亲的飞蛾扑火。
他素来以父命为尊,此番却因自己之故,不得不背弃毕生信仰,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走向末路……那份撕裂与煎熬,恐怕远胜自己百倍。
赵怡然缓缓站起身,步履蹒跚地走到窗边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二哥……应当不会走上绝路吧?
毕竟,如今的赵家,成年男丁就只剩他一人了。
纵有万般痛苦,觉得无颜面对地下的父亲,他也还肩负着延续赵家血脉、看顾那些流放幼童的未尽之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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