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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寂静院落里静得只剩下风穿庭院的呜咽声。
屋内烛火噼啪作响。
李令行坐在床边,单手支着下颌,目光始终落在床上沉睡的人身上。
他眼底含笑,只是这笑意似掺杂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急切。
明日卯时城门一开,禁军纵盘查严格,他却也不怕。
只要凤倾城这副“农妇”装扮不露破绽,出城便万无一失。
眼下只等她醒来,得与她好好“沟通”一番,免得到时横生枝节。
但愿她肯乖乖配合……若是不肯,他又当如何?
正思量间,院外传来几声轻叩。
博古捂着后腰,龇牙咧嘴地走了进来,低声禀报:“主子,软骨散已给那护卫灌下了,乌苏正替他改妆容,准备给他扮成个聋哑老汉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迟疑,“方才暗卫来报,谢知遥带人去了安国公府,恐怕明日出城盘查会更严。”
李令行指尖一顿,脸上笑意淡去几分。
谢知遥?那个与凤倾城往来甚密的谢家尚书,动作比他预想中更快。
看来,他极在乎这女子——比他预计中的还要在乎。这样很好。
这个宝,他算是押对了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向院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冷了几分:“继续盯着他们。记住,只可远观,切不可打草惊蛇。若被他们抓到一丝痕迹,后果你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博古垂首应道,又迟疑地看向床上依旧昏睡的人,“眼看天就快亮了,要不要……用水把她泼醒?”
“泼醒?”李令行语调一扬,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他用力掷去,“你是嫌她不够恨我?是不是非要她一路冷着脸、把我当仇人你才满意?来人——”
话未说完,博古已捂着腰一溜烟蹿了出去。
开什么玩笑,他虽皮糙肉厚,也禁不住一日几顿打。
主子也真是的,他明明一片好心。
人到现在还不醒,出城时总不能抬着她走吧?那岂不是更惹人注目?
怎么就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