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倾城抬眼看向这个将她视若珍宝的挚友:“我还能活到哪一日都未可知,怎能不思不虑?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未雨绸缪。在那之前,若能先将仇敌铲除,那便是死也无憾了。”
谁也不知嘉宁帝能等多久,万一哪天他不顾一切杀到东宫……她可不能坐着等死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别担心,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。若不出意外,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。但若此刻不做足准备,待那条疯狗绝地反扑,能不能活过明日都难说。帮我磨墨吧。”她铺开一张宣纸。
陈素素知劝她不住,只得默默上前研墨。
“方才你劝太子去荷香院,是担心洛家反水?”陈素素忽然想起齐天珩临走前,凤倾城说的那几句话。
“嗯。无论如何,洛家至今未曾做过对不起我之事。当初我们初到京城,多得他们照拂。这一两年来也屡受他们庇护。我不愿见洛家行差踏错,不得善终。
况且洛家还是北辰的舅家,洛夫人又是谢知遥的姑姑。于公于私,我都不希望他们与太子反目。”凤倾城望着洁白如雪的宣纸,眸中掠过一丝忧色。
洛尚书夫妇有多疼爱这个女儿,她再清楚不过。
就怕洛雪在死胡同里越走越深,连累整个洛家。到那时……
“但看太子临走时的脸色,他恐怕不会听你的。”陈素素看得分明,齐天珩离去时面沉如水,断不会去荷香院。
凤倾城轻轻搁下笔,目光悠远:“他听不听在他,我劝不劝在我。洛家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,若因一时意气失了这股助力,无异于自断臂膀。况且,我与洛雪昔日的情谊,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
晓婉一事我的确怨她,但后来我又仔细查过,念亲出生那日,晓婉难产、母子危在旦夕之时。是洛雪临危不乱主持大局,严令稳婆全力接生。她对晓婉母子,从未动过杀心。”
“所以这一次,我只是尽人事,听天命。太子听与不听,我都问心无愧。至于洛雪与洛家如何抉择,那就是他们的事了。但求无愧于心。此事我也会在信中提醒谢知遥,即便为了他姑姑,想必他也会有所应对。”凤倾城重新伏案疾书。
陈素素研墨的手微微一顿,轻声叹息:“你还是太心软了。她都这样待你,你还想着帮她,帮洛家。洛雪真是……”
她真是辜负了倾城这一片赤诚之心。人生在世,能得几个如此以诚相待的朋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