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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倾城将脸深深埋进锦被,只露出一个发顶给谢知遥。
指尖死死攥着床单,几乎要将被面抠破。
“重来”两个字像一根针,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。
若真能重来,若能把她妹妹与她孩子还回来,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重来。
可如今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个狗皇帝,根本就不会放过她。
妹妹与孩子也不可能再回来。
因为他的昏庸无道,妹妹忧虑过度导致早产,最终难产而死;
因为他的泯灭人性,她腹中的胎儿被活活打死。
好,既然他不给她活路,那从今往后,她也不再躲了。
她哪里也不去,就日日待在这东宫。
他不是一心要她死吗?从前晓婉还在,她尚有顾忌;如今这世上她已孑然一身,还有什么可怕、有什么可避的?
大不了,就是一死。
至于谢知遥……她绝不会再和他在一处。
谢知遥望着她紧绷的脊背,喉结滚动,嗓音沙哑:“是我没用,没能护住你和孩子。可初一,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”
他抬手想触碰她的肩,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,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“对,你就是无用。既然知道自己无用,又何必苦苦纠缠于我?”凤倾城蓦地抬眸,眼底燃烧着灼人的怒火。
“我被困深宫时,你在哪里?你谢家满门忠烈,怎可能为我一介孤女去捅破天?谢知遥,你醒醒吧,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。
早在嘉宁帝还未对我赶尽杀绝之时,我就告诉过你,我与你定下两年之约,不过是为了借势——借你谢家的势,让我过得更好。从前种种,不过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她定定看着他,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酷:
“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,即便你是谢家嫡子、官至六部尚书,依旧无力与那位抗衡。既然你已不能为我所用、不能护我周全,我又何必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?”
凤倾城转开目光望向窗外,语气淡漠:“你走吧,我已答应太子,会留在东宫,哪里也不去。”
谢知遥一怔,眼中骤然涌起怒火:“凤倾城,你到底有没有心?难道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、那三天三夜的缱绻缠绵……全是假的吗?”
不可能,她多少该对自己动了心,否则怎会让他住进“半日闲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