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凭什么会觉得,在物质位面都难以根除的「腐化」……在混沌力量浓度几何级倍增的深渊中……我们能够将之彻底清除?”
皇帝周牧瞬间愕然,瞳孔骤然收缩。
不对!
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逻辑问题!
光是深渊战场前线弥漫的、相对稀薄的混沌力量,就已经足以腐化神明了!
更别说……是深渊本身……
那里的混沌力量浓度……远超战场,那是足以同化、扭曲一切概念的区域……
在那里切换面板,试图净化?
只会在一瞬间被更深的污染所吞噬!
所以……
深渊内部……绝不可能存在彻底清除腐化的可能!
那里本身就是腐化的源头!
“原来……你们……”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看来你想明白了。”纳西妲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未能出口的言语,
“那就让我再来告诉你第二件事。”
“一件你或许不知道,或许早已被‘磨损’遗忘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逐渐变得愈发空洞,仿佛正在剥离自身残存的情感与思绪,转而用一种更接近潜意识、更接近规则本身的方式发言,
“第一个降临提瓦特的深渊神明,并非后来被你们封印的「缄默侯」。”
“而是一簇……感知上如同「温暖」的存在。”
“我们称祂为……”
“——「余温」。”
“什么?!”皇帝周牧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,瞬间意识到了某件事,急促道,
“这就是色孽之前提到的,那位无法被「黑铁法典」检索到的深渊神明?!”
“没错。”纳西妲依旧保持着那种无意识的说话方式,如同一个按既定程序运行的木偶,
“根据我的分析与推演,这大概与你将「管理员」权限分享给我们有关。”
“以至于祂逃过了法典的检索。”
“具体的情况,你可以询问「未竟王」。”
“我无法在此刻表述太多。”
“毕竟,即便我克服了本能,有些触及根源的真相……也无法通过我此刻的存在形式……被直接「说出」。”
“你……” 皇帝周牧看着仿佛全无自主意识、只是在执行某种预设应答程序的小草神,突然瞪大了眼睛,意识到了什么,
“你现在……是在用你预先设想好的、固定的「答案」,来回应我此刻提出的问题?!那你自身的意志呢?!”
小草神没有再言语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翠绿的眼眸空洞地望着他。
但这沉默,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。
随即,他将沉重的视线投向一旁神色凝重的景元,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:
“「未竟王」!告诉朕,「余温」……到底是什么?!”
「你……你让我说……我就说?」
「那本王……岂不是……很没面子!」
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带着几分软糯和赌气意味的少女音,清晰地从景元身体里传出。
景元:“???”
他脸上的凝重瞬间被惊愕取代,差点没维持住表情管理,
“你……你特么是母的?!”
「……刚定的性别……不行吗……?」
「……这种声音……可以……有效减少……帝皇的杀心……和警惕……!」
景元:“……”
他一时竟无言以对,半晌才憋出一句:
“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……”
「笑话!那可是……帝皇……!」
「谁能……不怕……?」
「本王……也只是……遵循生存本能……!」
皇帝周牧虽然不理解这「未竟王」为何突然转变了性别和声线,但听到这颇为顺耳的少女音,语气果然不自觉地稍微缓和了一点,带着一种近乎谈判的口吻:
“「未竟王」,朕答应你,只要你将你知道的、关于「余温」的一切告诉朕,朕可以放你离开提瓦特,还你自由!”
「当……真……?」
未竟王的少女音里立刻透出一丝抑制不住的期待。
“朕一言九鼎!”皇帝周牧斩钉截铁。
「……那……说话算话……!」
未竟王瞬间来了精神。
早知道卖队友……哦不,是提供关键情报就能换取自由,祂早就这么干了!
何必苦苦支撑到现在?
「咳……」
祂清了清嗓子,虽然并无实际发声器官,但那软糯的少女音却刻意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腔调:
「“余温”……的确是……第一个降临提瓦特的……深渊神明。」
「祂的能力……听起来……很单一……」
「名为……“空怀”……」
「其效果……就是……能读取生灵内心……最深处的情感……并……具现出……其“最渴望”……见到……或得到的……存在形象……」
「而被具现出的存在……并非是幻影……而是“真实”的存在……是被三大基础法则(时空、命运、因果)所承认的……真实不虚的存在……且……完美拥有那存在……在宿主认知中的……所有能力与特质……!」
「那种被具现出的……特殊存在……也被称之为……“命运构成体”……!」
「而在……与“命运构成体”朝夕相处……满足了一切渴望后……若宿主心中产生……“再无所求”……或者说……“圆满寂寥”的情绪……」
「那么……被“空怀”力量感染的宿主……便会被其力量彻底同化……从存在层面上……成为新的……“余温”……!」
「……但是!」
「祂……最强大、最令人绝望的地方……不在于……这单一的权能效果……」
「而是……其近乎无解的……传染性……!」
“传染性?!”皇帝周牧失声重复,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。
景元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甚至寰宇直播间的无数观众,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,弹幕的刷新速度骤然减缓,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「没……错……!」
未竟王软糯的声音变得低沉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「瞧一眼替身……丢一次体温……」
「想一次故人……化一尊新影……」
「你道怀里有人……其实只剩回音晃荡……」
「空怀留响……响也传霜……」
「以此为……」
「——抱凉。」
……
话音刚落,整个皇宫内部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在场的没有愚笨之人,自然都瞬间领悟了未竟王这几句如同谶语般的话语中,所蕴含的恐怖含义。
“空怀留响……响也传霜?”
景元喃喃地重复着这八个字,随即脸色变得惨白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
“意思是,只要看到了那些被「空怀」具现出来的「命运构成体」,哪怕只是看了一眼,就会被「空怀」的力量传染?!甚至……只是‘想’一下故人,也会……?”
「……理论上……是的……」
未竟王肯定了景元那不敢说出口的猜测。
“难道……就没有任何限制吗?!”景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未竟王闻言,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,语气中充满了无语:
「这也是……本王……想强调的……」
「原本……在深渊规则体系内……祂的力量……是存在限制的……」
「比如……需要较为强烈的情绪共鸣作为引子……传染范围也有其上限……」
「甚至……一度是我们几位深渊神明中……被认为最好解决、最容易封印的……弱神……」
「但现在……」
祂透过景元的视线,小心翼翼地、飞快地瞥了一眼面色沉凝如水的皇帝周牧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到什么:
「祂……因为「黑铁法典」的力量……其限制……已被大幅度削弱……甚至……可能……已没了限制……」
「祂……已经进化成了……完全体的……深渊神明……」
「……所以……」
「“空怀”的传染……」
「无视时空阻隔……」
「无视命运安排……」
「无视因果牵连……」
「……甚至……」
祂顿了顿,声音变得莫名,仿佛意有所指:
「——无视纬度界限!」
皇帝周牧:“!”
景元:“!!!”
寰宇直播间观众:“???!!!”
等等!
无视纬度界限???
是字面的意思吗?!
那岂不是说!
我们现在也……?
丸辣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