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坐回椅子中时,她仍不忘了用红肿的手指整理好自己的衣裙,维持着皇贵妃应该有的体面,“臣妾...臣妾是想,为皇上献计,惩治逆党...”
顾桓祁对于沈清和突然转了话锋稍有惊讶,眼尾轻轻抽搐两下,转瞬又垂眸思忖半晌,“哦?”
沈清和双手攥在袖子里,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,低声道:“元宵佳节,臣妾可以让茕挞部旧人——木颜晴出面,在文武百官面前指认,诚王勾结茕挞在先,栽赃茕挞在后,不忠不义,意图谋反。”
顾桓祁声吸一口气,指尖缓缓敲击着杯盏,一下一下,发出的清脆声响,却似敲打在沈清和的心上。
“可是...她在你身边已有一年...?”
“是。”
“她若指认诚王,只怕...”顾桓祁搁下茶盏,摩挲着腰间的玉坠许久,似是在思考一个难题,“于你,不利。”
四个字,却似一把钝器,猛击沈清和的心口。
沈清和稍稍抬眸,对上顾桓祁的目光,像是想要逃避什么一般,又极快地别开眼去,“臣妾...做错的事,合该由臣妾来承担。”
顾桓祁迟迟未再开口,只是看着沈清和苍白的脸。景乾宫里明亮又温暖,可她却好似仍处在那个冰天雪地里一般。
她的衣裙与袖管已经完全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。指尖已经开始红肿,想来她的小臂与小腿也已经变了样子了吧。
让人窒息的死寂在景乾宫寝殿里蔓延开来,烧得通红的炭火却始终烘不干沈清和身上冰凉的衣衫。稍有一丝凉风吹进殿中,沈清和就忍不住打个寒战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桓祁才道:“好。”
那声音低沉,并不坚定,却也是应下了。
沈清和呼吸一滞,抬起眸子,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桓祁。
只一个「好」字,好似将一切都说清楚了。
沈清和缓缓站起身来,朝顾桓祁福身下拜,“臣妾...告退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