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皇贵妃娘娘到了。”小碟子从尚宸殿外入内,怀中拂尘一抖,恭声道。
余晖透过高窗,在顾桓祁玄色的衣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他的眸色明亮却难掩大病初愈后的憔悴,声音听不出情绪,冷冷道:“将这甜汤撤了吧。”
小碟子抬眸,见宽大的御案一角搁着一方食盒,精致的汤盅里甜汤尚有一丝温热,不曾用过,“是。”
将那汤盅仔细收回食盒里,正提着那食盒准备离开时,一封信笺却被那食盒从桌案上带落。
顾桓祁闻声侧头,看向地上那封没有字的信封,眸中有了些不悦之色。
小源子一愣,赶紧跪下身,“皇上恕罪,是奴才冒失。”
顾桓祁收回目光,又将目光放回没看完的奏折上,可心里也觉得信笺出现的实在奇怪,似随口道:“搁着吧,朕晚些时候再看。”
“是。”小源子半信半疑地将那信封从地上拾起来,触手竟有些厚度,这手感由极为陌生。来不及细想,便把那信封仔细放在皇帝手边,目光掠过御案上的奏折,实在记不起这信是何时送进来。莫不是西北又送来了密函,夹在奏折中递上来而自己不曾注意。
*
殿外,余晖洒在沈清和的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转身之际,深邃的目光在青篱的身上扫过,却见青篱的袖口下似乎隐约露出一条伤痕。那伤痕的形状绝不是磕碰或者跌撞造成的,应该是藤条的抽打。
沈清和眼尾一颤,没再追问,由小碟子引着,进了尚宸殿中。
待身后的大门再次合拢,青篱才小心翼翼地将仪妃搀扶起身,“娘娘。”
仪妃飞快地站起身,将手里的手炉塞进了青篱的手里,加快了脚步,似逃离一般,离开了尚宸殿。
她并没有乘轿,那轿辇也是因为从前沈清和的一句“关怀”之语,皇上才赐给自己的。坐在那轿辇中,只会让仪妃觉得这是沈清和的施舍。就如同今日的手炉和血燕一般。
拐过琪祥门,再也看不见尚宸殿那高大的鎏金牌匾,她才猛然停下了脚步,扶着赤红却冰冷的宫墙,大口喘息着。
“娘娘...”
“啪——”
仪妃撑着朱墙的手反手一抬,华贵的护甲边缘随即染上一抹血色。
那耳光来得太快,青篱痛呼一声,失了重心便跌倒在地,来不及伤感,又赶紧爬起来跪好,捂着划破的脸不敢哭出声。只有眼泪混着脸上的血珠,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