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和思忖再三,点了点头,“也好,只是这消息不能咱们去送,让哲常在与冯常在暗中引导安妃自己想到这一层便是了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小路子正抬脚要走,忽而袖口处轻晃一下,这才又退回来,“娘娘,这个是卢太医要奴才带给您的。”
说着,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,拇指大小,摇晃之际,能听见有些许水轻晃的声音,启开盖子后,一股药味扑面而来。
“这是何物?”沈清和眉头紧蹙,飞快地以丝绢掩住口鼻,稍稍向后倾了倾身子。动作时耳垂上的南珠耳坠子轻轻晃动,衬得她的皮肤莹润如玉。
“卢太医按照娘娘的吩咐,这些日子里一直留意着永宁宫里安妃娘娘的脉案和药方。安妃娘娘说自己是心中不安,睡不安稳。于是药方中也多是安神的药物。卢太医猜测,若是安妃娘娘当真要弑君,或许会留下药方中的几味药材,做成迷药或者蒙汗药。于是就调配了此物,可解那迷药。”
忽而一阵疾风灌入寝殿,吹得沈清和手边记档哗哗作响。小路子见状,赶忙将那雕花窗子关上了。又点了一盏烛火,接着道:“若真的叫卢太医猜中了,安妃娘娘果真会将那迷药用在了皇上的身上,娘娘这边有解药,便可为皇上解毒,也算是早有个准备。”
沈清和将那瓶盖盖上,轻笑一声,唇角勾出一抹冷冽,可眼底却多是无奈,打趣道:“卢广安在这宫里当差时间久了,已经对后宫的手段有了了解。如今都已经在制毒之前,抢先先一步制出解药了。”
*
又过了三日,秋意愈发浓稠。
永宁宫的主殿内,燃着几盏微弱烛火,将华贵的陈设染上了一层朦胧病气。
殿内不知何时换了熏香,将原本的沉水香换成了檀香。却依旧掩盖不住清苦的药味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威严沉缓。顾桓祁转入内寝,略一驻足,见轻纱锦帐内,安妃撑着脑袋,浅浅睡着。
“怎么不躺下,好好睡一会儿。”
安妃纤细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,怔怔地抬起头来,眼下一片乌青,唇色泛白,隔着床幔,正要开口,喉间先是溢出了一声轻咳。单薄的背脊起伏着,似一只颜色灰败,垂死挣扎的蝴蝶。
顾桓祁上前两步,掀开床幔,手轻轻覆上了安妃的脊背,宽阔的手掌触到安妃削瘦的肩胛骨时,心下一沉,“怎的竟消瘦成了这般模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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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妃勉强抬起头,看向顾桓祁的眸光里满是委屈,如玉般白皙的指尖抓住了床沿,低声道:“臣妾这些日子不知为何,夜夜梦魇,一躺下,便辗转发侧。偶尔能靠在这床沿上眯一会儿,如此,也能好受许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