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将最后一片落叶吹到沈清和手边时,已经是十月末尾了。
秋日萧索,不知何时,连后宫也变得冷清起来。
顾景熙被带去了景乾宫抚养,后宫唯一能听见孩童嬉笑之处,就只有绛辰宫了;仪嫔难产伤重,一个人独居永庆宫养病;住人最多的永宁宫里,安妃隔三差五的便要病上一回,人也跟着日渐消瘦;哲常在受了刑,日日蒙着脸,不肯出入人多之处。
沈清和将手边记档合上,随手拿起那片落叶把玩了一阵,无奈道:“这后宫里头如今最多的开支,就是汤药了。本宫都觉得满后宫都是一股子汤药的苦味。”
小路子适时端来一盏清茶,“奴才今日去内务府取这记档时,遇见了卢太医,便多说了两句。”
“哦?”沈清和侧目,看向说话的小路子。
小路子会意,先是向外头看了一眼,而后低声道:“皇上自上回翻了哲常在的牌子,又将人送回去之后,便不曾召幸过旁的娘娘小主,也不曾再踏入过后宫。”
沈清和把玩落叶的手稍稍一顿,“本宫与皇上,似乎也许久不曾见过了...”
长舒一口气,凝眉回忆许久,才犹豫道:“有...一个多月了?”
小路子肩头微颤,眸中划过一丝迟疑,随后颔首,“回娘娘的话,快两个月了。”
“本宫也有快两个月,不曾见过景熙了。”沈清和挑了挑眉头,眉眼间霎时溢满了惆怅。端起手边茶盏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神色,轻抿一口,叹道:“许是皇上政事繁忙吧。”
小路子抬眸,目光从沈清和的脸上扫过,声音低低的,“回娘娘的话,卢太医说,是皇上病了。”
“病了?!”沈清和正要搁下茶盏的手顿在半空中,看向小路子的目光中带着询问。
小路子与沈清和对视一眼,随即点了点头,“是,皇上不想自己龙体抱恙之事被人知晓,都是夜里秘密传了乔太医诊治。卢太医说他趁乔太医不在时,曾翻看过那记档,皇上时时心悸,夜里常睡不安稳,白日里的精神也愈发差了。原本在夏日里,以为是天气闷热才没了食欲,谁知入了秋,还是这般。想来...”
小路子没再往下说,眼神里却已经什么都说明了。
沈清和这才搁下茶杯,眸中绽出些许锐芒,“距离万寿节,已经半年了,这么算着,时候也差不多了。”
小路子下意识又向外看了一眼,确认外头没人经过,这才又道:“娘娘既然觉得安妃娘娘入宫是为了弑君,想要以弑君之名抓她个现行,倒不如将皇上龙体有恙的消息送到永宁宫去,推她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