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6章 骑兵之殇

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3961 字 6天前

“杀!”

“杀!”

迎接他们的,是暴雨般的弹丸。

“砰!砰!砰!砰!”

火枪齐射,密集的弹丸如同飞蝗般扑向岸边的展旗卫。

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老兵,胸口被三颗弹丸击中,铁甲被打出三个窟窿,鲜血喷涌而出,他低头看了一眼,嘴里涌出一口血沫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却还在挥舞着刀,想要再砍一刀,可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
他身旁的同伴被弹丸击中面门,整个脸被打得稀烂,脑浆迸裂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
后排的士兵被这暴雨般的弹丸压得抬不起头,有人躲在同伴的尸体后面,有人趴在地上,有人跳回水中。

可展旗卫不愧是百战雄兵,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,岂会被一轮火枪齐射就打垮?

“别怕!”一名校尉在后方嘶声大吼,“他们的火枪装填慢!趁这功夫,冲上去!近身肉搏,他们不是对手!”

话音刚落,水中便有数十名弓箭手浮出水面,弯弓搭箭,朝着点将台上的青龙卫射去。

箭矢破空,嗖嗖有声。

点将台上的青龙卫猝不及防,当即有七八人被射倒在地。

一人被箭矢贯穿了咽喉,双手捂着脖子,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,踉跄了几步,从点将台上栽落湖中。

另一人被射中了眼睛,箭矢深入脑中,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撞翻了身旁两名同伴。

趁着这个间隙,岸边的展旗卫老兵怒吼着冲了上去。

“杀!”

“跟他们拼了!”

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。
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
一名展旗卫老兵挥刀砍向面前的青龙卫,那青龙卫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,削掉了老兵半条手臂。

老兵惨叫一声,却咬着牙,用剩下的那只手掐住了青龙卫的脖子,将他按倒在地,张口便咬住了他的耳朵,生生撕了下来。

小主,

青龙卫惨叫着,一刀捅进了老兵的腹部,老兵嘴里含着那只耳朵,瞪大了眼睛,慢慢地松开了手,倒在血泊之中。

另一处,一名展旗卫校尉与三名青龙卫厮杀在一起。

他刀法凌厉,势大力沉,一刀砍翻一个,回手一刀又削掉了另一个的头盔,可第三人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肋下。

他闷哼一声,一手抓住捅进自己身体的刀刃,一手挥刀砍断了那人的脖子。鲜血喷了他一脸,他摇摇晃晃地站了两三个呼吸,终于轰然倒地。

“你们这些叛军!”一名青龙卫卫队长怒目圆睁,一刀砍翻面前的展旗卫,厉声喝道,“无诏赴京,祸乱朝纲,死有余辜!”

“放你娘的屁!”被砍翻的展旗卫老兵挣扎着爬起来,胸口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汩汩地往外冒,他却浑然不觉,一刀砍在卫队长的小腿上,“你们这些狗贼,设伏偷袭,算什么英雄好汉!老子们从西夏打到雁门关,杀敌无数,你们在长安城里享清福,有什么资格骂我们叛军!”

卫队长惨叫一声,单膝跪地,一刀劈下,将老兵的脑袋劈成两半。

这样的厮杀,在湖岸线的每一处都在上演。

展旗卫前赴后继,悍不畏死,从水中爬出来,冲向青龙卫的阵线。他们知道,今日已是九死一生,与其在水中被炮炸死、被火烧死,不如冲上岸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
可青龙卫占据地利,又有火器之利,岂是那么容易冲垮的?

火枪手们在点将台上轮番射击,弹丸如雨,将岸边的展旗卫一片一片地扫倒。

每一轮齐射过后,便有数十人倒在血泊之中。有人被打穿了胸膛,有人被打碎了头颅,有人被打断了四肢,惨叫声、哀嚎声、咒骂声,此起彼伏。

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,焦黑的、残缺的、血肉模糊的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湖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,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硫磺味、焦臭味,令人作呕。

展旗卫死伤惨重,三万展旗卫,从雁门关出发时的三万精锐,如今已不足五千。

刘承珪泡在水中,浑身湿透,甲胄上沾满了血污和碎肉。他环顾四周,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,岸边尸横遍野,点将台上炮火轰鸣,火枪齐射,自己的人一片一片地倒下。

这一刻,他才真正懂得什么是战场,什么是火器的代差。

以前在步军时,他经常听人说起火器如何改变了战争的形态,如何让骑兵冲锋变成了自杀,如何让铁甲重骑变成了活靶子。

那时候他还嗤之以鼻,认为这些不过是些奇技淫巧,是长他人威风的弄舌把戏。

直至今日,他才知道,何为无力。

那些炮弹从天而降,自己的骑兵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清,便被炸得粉身碎骨。那些火枪齐射,弹丸如暴雨,自己的将士们连刀都还没挥出去,便被射成了筛子。

三万展旗卫,三万大华最强骑兵,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,便被打得只剩下不足五千。

刘承珪双目赤红,他知道,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。

环顾四周,身边只剩下寥寥数百人,个个浑身是血,甲胄破碎,刀枪残缺,可他们的眼中,依然燃烧着战意,依然有杀气。

刘承珪猛地从水中站起,抽出腰间长剑,嘶声怒吼:“兄弟们!今日我刘承珪对不住你们!可咱们展旗卫,没有孬种!随我杀!”

“杀!”

数百残兵齐声怒吼,从水中冲出,直奔岸上的杨朗而去。

杨朗正挥刀砍翻一名展旗卫校尉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吼,回头一看,只见刘承珪浑身浴血,双目赤红,手持长剑,直奔自己而来。

杨朗冷笑一声,长刀一横,迎了上去。

“铛!”

刀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

刘承珪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整条手臂都在颤抖。

他咬紧牙关,奋力架住杨朗的刀,可杨朗的刀势如同山岳压顶,越来越重,越来越沉。

“刘承珪!”杨朗冷笑,刀身一转,将刘承珪的剑荡开,顺势一刀横扫,“你太平日子过的太久了,根本不知道何为战争,何为战场!”

刘承珪狼狈后退,堪堪躲过这一刀,可刀风刮过他的脸颊,火辣辣地疼。

他怒吼一声,挥剑猛刺,剑光如蛇,直取杨朗咽喉。

杨朗不闪不避,长刀一挑,将剑锋磕飞,反手一刀劈下,刘承珪举剑格挡,却被这一刀震得连退三步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

两人的武功,相差不止一个层次。

杨朗力大刀沉,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,刀法精妙,招招致命。刘承珪虽然也是沙场宿将,可他的武功走的是江湖搏杀的路子,大开大合,讲究的是气势和力量,在杨朗面前,便显得粗糙了许多。

交手不过二十回合,刘承珪已是遍体鳞伤。

肩膀被削去一块皮肉,肋下被刀风划开一道口子,大腿上中了一刀,鲜血浸透了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