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6章 骑兵之殇

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3961 字 5天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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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瞬间,天地变色。

上百门大炮同时怒吼,炮口的火光将整个金明池映得一片通红。炮声如山崩,如地裂,如万雷齐鸣,震得湖水翻涌,震得城墙颤抖,震得远处的房屋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
开花弹拖着刺耳的尖啸,划破夜空,铺天盖地地砸向甬兵道。

甬兵道虽然宽阔,可三万展旗卫拥挤其上,人马相叠,枪戟交错,密密麻麻,如同一锅煮沸的饺子。

那炮弹落入人群之中,便如同铁锤砸进豆腐里,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。

一枚开花弹正中甬兵道中央,炸开的瞬间,铁片、铅弹、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。

方圆三丈之内,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撕成碎片。

一个年轻士卒的头颅被铁片削去半边,脑浆迸裂,身子却还在马上端坐了两三个呼吸,才颓然栽倒。

他身旁的那匹战马被炸开了肚腹,肠子哗啦啦地流了一地,马儿却还没有死,拖着满地的内脏嘶鸣挣扎,马蹄在血泊中打滑,踩碎了不知是谁的残肢。

又一枚炮弹落在人群中,爆炸的气浪将七八名骑兵掀飞出去,落在湖水中,溅起高高的水柱。

一名校尉被弹片削断了右臂,断臂处血如泉涌,他低头看了一眼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左手的刀便已经掉在了地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喊什么,可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一匹战马被弹片击穿了头颅,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。那骑兵的双腿被压断了,骨头碴子从皮肉里戳出来,白森森的,他惨叫着,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,指甲都抓翻了,却怎么也爬不出来。

一轮齐射,甬道炸开的碎石和弹片如同镰刀割麦,将一排排正在狂奔的骑兵齐刷刷地扫倒。数十具尸体连同马匹一起翻滚着落入湖中,湖水瞬间被染成暗红色。

有人被炸得四分五裂,残肢断臂飞上天空,又哗啦啦地落下来,砸在同伴的头顶上。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便被后面惊逃的马匹踩踏而过,胸骨塌陷,口鼻喷血。有人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脸庞,露出里面的牙齿和颌骨,却还在奔跑,跑出去十几步才轰然倒地。

甬兵道上尸横遍野,残肢断臂散落一地,破碎的甲胄、断裂的刀枪、散落的旗帜,混杂在血泊之中。有的地方,尸体堆叠了三四层,人马相枕,血水流淌,沿着甬兵道的坡度缓缓流入湖中,将湖岸附近的水面染得通红。

三万展旗卫,这一轮炮击,至少死伤一万。

刘承珪伏在马背上,侥幸躲过了一枚落在身旁的炮弹,可他的战马被弹片击中了后腿,惨嘶一声,跪倒在地。他翻身滚落,满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,双目赤红:“快!跳入湖中!给老子攻上点将台!”

展旗卫乃大华最强骑兵卫,百战之师,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。这一轮炮击虽然惨烈,却也打出了他们的血性。

“跳!”

“下水!”

“攻上点将台!”

校尉们嘶声高呼,士卒们纷纷弃马抽刀,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之中。

战马在甬兵道上嘶鸣奔逃,有的被炮弹炸碎,有的撞开同伴,有的失蹄摔倒,将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。而那些已经跳入水中的士卒,则奋力挥臂,朝着湖心的点将台游去。

湖面上,密密麻麻全是人头,如同下饺子一般。

杨朗站在点将台上,俯视着湖面上那黑压压的人头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倒希腊火油!继续炮击!”

三千青龙卫行动如风。

一千士卒继续操纵大炮,装填弹药,瞄准湖面,持续轰击。

另外两千士卒则按照预定计划,从点将台后方的木桶阵中搬出一个个巨大的木桶,撬开桶盖,将桶中的液体倾倒入湖水之中。

那液体呈暗红色,黏稠如油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,倒入水中之后并不散开,而是漂浮在水面上,缓缓扩散,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
炮声不绝,开花弹落入湖中,炸开的水柱高达数丈。那水柱裹挟着弹片和铁屑,激射四方,湖中的士卒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,撕碎,抛洒。

一枚炮弹落在人群最密集之处,炸开的水柱高达五丈,周围的数十名士卒瞬间被撕成碎片。

血水、碎肉、残肢、破碎的甲胄,随着水柱冲上天空,又如同暴雨般洒落下来,落在周围同伴的头顶上。

有人在水中被弹片削去了半条腿,惨叫一声,沉入水底,只留下一串气泡浮上水面。有人被气浪震得七窍流血,翻着白眼,漂在水面上,一动不动。

杨朗见希腊火倒得差不多了,当即厉声大喝:“点火!”

数百名青龙卫士卒同时将手中的火把掷入湖中。

那一瞬间,仿佛有一条火龙从湖底窜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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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在湖面上骤然炸开,以点将台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飞速扩散。暗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水面,所过之处,湖水仿佛变成了流动的岩浆。

那火焰并不只是燃烧,它跳跃、翻滚、蔓延,如同有生命一般,追逐着水中的士卒。

无数条火龙从中心点将台向四面八方扩散,火光照亮了整个金明池,将黑夜烧成了一片白昼。

躲闪不及的士卒,立刻被大火吞没。

一名年轻的士卒正在奋力游动,忽然感到身后一阵灼热,回头一看,火舌已经舔到了他的后背。

他惨叫一声,整个人瞬间被火焰包裹,头发、眉毛、衣甲,一切可燃之物都在眨眼间烧成灰烬。

他在水中翻滚、挣扎、惨叫,可那火焰遇水不灭,反而烧得更旺。几个呼吸之后,他便不再动弹,焦黑的尸体漂在水面上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
有的士卒被火焰烧着了手臂,他拼命地拍打水面,想把火扑灭,可那火焰越烧越旺,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,又从肩膀烧到胸口。

他惨叫着,一头扎进水里,可当他从水中冒出头时,火焰依然在燃烧。他的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,眼皮烧没了,眼球裸露在外面,嘴唇烧没了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。

他在水中翻滚了几圈,终于沉了下去。

有那机灵的士卒,见火焰袭来,立刻潜入水底,屏住呼吸,拼命地朝湖心游去。

可湖面上的火焰烧得太旺,氧气被大量消耗,水下的人很快便感到呼吸困难,胸腔像是要炸开一般。有人实在憋不住,浮上水面换气,可刚一露头,便被火焰吞没。

惨叫声、哀嚎声、嘶吼声,在湖面上回荡,与炮声、枪声、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人间炼狱的交响。

刘承珪在水中,亲眼看见自己身边的亲卫被火焰吞没,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烧成了一团焦炭。

“希腊火!”刘承珪嘶声大吼,“是希腊火!快潜水!潜入水底!”

不用刘承珪下令,展旗卫的老兵们早就在大火燃起的那一刻,便潜入了水底。

他们在水中奋力游动,躲避着湖面上肆虐的火焰,躲避着不断落下的炮弹,拼命地朝着湖心点将台游去。

杨朗站在点将台上,俯视着湖中那些奋力游来的身影,冷笑一声:“一千人换火枪!一千人随我杀敌!”

青龙卫行动如风,令行禁止。

一千士卒迅速后退,占据点将台上的有利位置,架起火枪,枪口指向湖岸,严阵以待。

杨朗则抽出长刀,大步走下点将台的台阶,身后跟着一千甲士,刀出鞘,箭上弦,步伐整齐,甲叶铿锵。

到了岸边,杨朗一挥手,一千甲士迅速分散,沿着湖岸线排开,占据每一处有利地形,以逸待劳。

第一批展旗卫老兵游到了岸边。

他们从水中爬出来,浑身湿透,甲胄里灌满了水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可他们没有丝毫犹豫,抽出腰间的战刀,嘶吼着冲向岸上的青龙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