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啊?”
白糯的声音带着笑意,像是在撒娇:“你不是答应来峨眉吃我做的糖吗?我做了好多呢。”
橘桔梗听了,心里一阵酸楚:我累死累活摘了一天蒲公英,洗了一天择了一天,你们倒好,拿我的劳动成果调情!
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随即是白糯的一声轻笑:“好哥哥,张嘴。”
橘桔梗听见“好哥哥”三个字,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心里暗骂:白糯你个不要脸的!装什么小孩!你比谁都黑!
上面传来杨炯的一声闷哼,随即是白糯的笑声:“好哥哥,还苦吗?”
杨炯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咬牙切齿:“你真是个妖精!”
白糯娇笑起来,那笑声清脆如铃,带着几分促狭:“救命呀!欺负小孩啦!”
橘桔梗听了,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:欺负小孩?谁是小孩?
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,忽然悲从中来。
上面又热闹起来,那床吱吱嘎嘎响得更厉害了,落下来的灰也更多了。
橘桔梗捂着耳朵,蜷缩成一团,面如黑炭地看着那簌簌落下的灰尘,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煎熬过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橘桔梗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她瘫坐在床底下,浑身是汗,衣衫湿透,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头发上、脸上、身上,全是灰,活像一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橘猫。
上面终于安静下来,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橘桔梗竖起耳朵听了听,心里一阵狂喜:睡着了!
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,往床上瞄了一眼。
月光透过帐幔,隐约能看见两个人相拥而眠,白糯枕在杨炯臂弯里,睡得正香。
橘桔梗心里暗暗叫苦:怎么出去?
她正想着,忽然一只手伸进来,准确无误地捂住了她的嘴。
橘桔梗吓得魂飞魄散,差点叫出声来,可那手捂得严严实实,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瞪大眼睛,借着微弱的光,正看见杨炯那张脸。
杨炯朝她使了个眼色,随即轻手轻脚地将她从床底下拖了出来。
橘桔梗浑身僵硬,任由他拖着自己,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。
杨炯拖着她,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去。
两人走得小心翼翼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橘桔梗回头看了一眼床上,白糯睡得很沉,一动不动。
走到门口,杨炯轻轻拉开门栓。
那门栓老旧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两人瞬间僵住,大气都不敢喘。
床上,白糯翻了个身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抱着被子继续睡。
杨炯和橘桔梗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。
过了好一会儿,确定白糯没醒,杨炯才轻轻拉开门,两人一闪身出了屋子,又轻轻将门关上。
门关上的刹那,白糯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坏笑,轻轻哼了一声,抱着被子翻了个身,继续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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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两人出了屋子,一路狂奔,直跑到后山一片僻静处,这才停下脚步。
橘桔梗甩开杨炯的手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月光下,她浑身湿透,衣衫贴在身上,头发散乱,满脸是灰,活脱脱一只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脏猫。
杨炯看着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想笑,却又拼命憋着。
橘桔梗喘匀了气,抬头看他,正对上他那努力憋笑的眼神。
她忽然悲从中来,蹲在地上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那哭声在夜里格外响亮,惊起了林中几只宿鸟。
“呜呜呜——!”橘桔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边哭边骂,“你们不是好人!呜呜呜——!我累死累活给你们摘蒲公英,你们倒好,在床上快活!我在床底下吃灰!呜呜呜——!你们欺负人!欺负人!”
她哭得伤心,眼泪混着灰,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。
杨炯看着她这副模样,又是好笑,又是心疼。
当即便蹲下身,伸手将她抱了起来。
橘桔梗小小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,越发显得娇小可怜。她抽抽搭搭地哭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杨炯柔声哄道:“好了好了,别哭了。好像我欺负了你一般。”
“你没欺负我吗?!”橘桔梗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语不成声,“你故意气我是不是?你说什么橙黄橘绿,是什么意思?啊?!”
杨炯一愣:“那是秋天的意思啊!”
橘桔梗哭得更大声了:“你胡说!分明是在故意讽刺我!谁黄?谁绿呀!呜呜呜——!”
杨炯听了,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顿时哭笑不得:“你能不能多读点书呀!这都什么跟什么呀!”
橘桔梗听他这么说,越发恼了。
她抬起手,就要去打杨炯,可手刚举到半空,忽然僵住了。
橘桔梗猛地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一块巨石,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。
杨炯察觉到她的异样,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橘桔梗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那巨石的方向,小小的身子紧绷如弓,仿佛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。
月光下,那巨石投下浓重的阴影,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橘桔梗的声音低低的,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杨炯耳中:“有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