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拉过女儿,指着地上的祖父,哑着声开口:“芷儿乖,你曾祖父最疼芷儿了,你去告诉曾祖父,该回家了。”
沈沅芷迈着小短腿,走到沈自安的身边,拉住沈自安的指头,脆生生地喊:“曾祖父,我们回家,曾祖母在等着我们吃饭呢!”
“曾祖母说,今晚上想吃排骨,娘亲早早就在厨房里忙了,今晚上我们一家人就能吃到香香的排骨啦!”
沈自安没有回应。
小孩子满脸地不解。
她有些委屈地看向沈清辞:“爹爹,曾祖父不理芷儿。”
接着,她探了探沈自安的手,惊呼出声:
“曾祖父的手好凉,曾祖父是不是生病了?是不是因为曾祖父难受,所以才不理芷儿?”
看着一动不动的曾祖父,她都快急哭了:“曾祖父,芷儿给你呼呼,呼呼病就好了。”
说完,她握着沈自安的手,又呼又搓。
那脆生生的童音,以及那笨拙的动作,把一众官员看得眼眶红红的。
沈清辞跪着,没有说话。
藏在袖底的手,却是紧紧握住。
从除夕夜宴之后,祖父就告诉他和父亲沈家随时面临危机。
不管祖父是意外身亡,还是被问罪处死,必然是皇帝已经容不下他了。
臣不与君斗,祖父命沈家上下,都不得追究,务必先明哲保身。
从接到祖父死讯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知道了缘由。
他知道这时候若是沈家有任何异常的举动,都可能被皇帝斩草除根。
所以他和父亲当即决定,父亲继续坚守岗位,堵住元贞帝发作的路,即便是今后皇帝追究一个不孝的名头,也动不了沈家的根基。
而他则带着妻女来领祖父的尸首,皇帝最是看重面子,才刚除去祖父,想来皇帝也不至于对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有什么为难的举动,免得被天下人耻笑。
若非情势所逼,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妻女遭遇这种情况。
他恨不得把这地方掀了,将祖父的死因大白于天下。
可是他知道,他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