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尧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后,不舍地退了下去。
偏殿里,后妃皇子,公主宗亲,早已哭作一团。
哭声从那明纸纱窗里透进来,一声声、一阵阵,叫人揪心难受。
刘尧来到元贞帝面前,哑着声开口:“父皇,皇祖母请您进去。”
元贞帝看都不看刘尧一眼,起身走了进去。
太后听到脚步声,挥了挥手:“芮儿,你也下去。”
刘芮,这是长公主的名讳。
长公主带着哭腔唤了一声:“母后……”
太后还是挥挥手,她无奈,起身退了出去。
便是殿内的伺候的所有人,连同林御医,全都被元贞帝清空了。
偌大的寝殿中,只剩下母子二人。
元贞帝率先开口:“母后,后事都安排好了吗?有没有什么遗漏的,可要儿子帮您补上?”
太后笑了笑,虚弱地开口:“皇帝,你盼着这一天,盼了很久了吧……”
元贞帝冷笑:“母后说的这是什么话,朕是您的儿子,自是盼着母后长命百岁。”
太后表情未变:“我们母子也不用来这些虚的,你对哀家的恨意,哀家怎会不清楚?”
元贞帝坐到太后榻边,握住太后的手,轻声细语:
“母后眼清目明,知道儿子恨您,既是知晓,又何必一次次做那些让儿子生厌的事呢?”
“父皇也是,当初他走的时候,儿子已经大了,也到了能担起事情的年纪。”
“可偏偏,他留下了白惟墉、宋成章这样的托孤老臣,美其名曰辅佐,实则处处限制,掣肘!”
“甚至还给母后留了一道,随时都能废黜朕这个天子的圣旨,朕看着那些功高盖主的老臣,看着那茁壮成长的儿子们,朕于心何安呐?”
“这些年,朕一边受着那些老臣的掣肘,一边担心母后随时把朕废了,那些不得已的仁善,每每朕回想起来,朕都觉得倍感屈辱!”
说到这里,元贞帝唇畔带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