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风向

末将不知。

圣上知道。安敬道,圣上早就知道了。可圣上没有问。

朱晦没有接话。

京里的风向,安敬道,有些事你看见了,要当没看见;有些事你没看见,也要当没看见。进京的事,别当没看见,也别当看见。

朱晦站在烛影里咀嚼着这句话。看见了,当没看见;没看见,也当没看见。

公公,他道,末将记下了。

记下了,就好。安敬道。他捻了捻指甲,道,总旗,你前些日子,去宗人府翻靖江王府那一卷了?

朱晦的指尖,在袖中顿住了。

宗人府的人说,三年前,有个公公翻过那一卷。安敬道,你心里,怕是疑过咱家。

朱晦没有答。他确实疑过安敬——那日宗人府的知事说三年前有公公翻过靖江王府这一卷,他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敬。

咱家告诉你。安敬看着他,一字一句,翻那一卷的人,不是咱家。咱家翻旧档,翻的是慈庆宫的役簿——找一个人。宗人府靖江王府那一卷,咱家没翻过。

朱晦站在烛影里看着安敬。不是安敬。三年前翻靖江王府宗卷的人,不是安敬。那是谁?他想起宗人府知事的话——一个,一个内侍。安敬是掌印,可司礼监不止安敬一个内侍。可宗人府敢放进去翻宗卷的公公,没有几个。不是安敬,那是司礼监的谁?还是——乾清宫的人?他垂下眼,没有把这番推演摆在脸上。

公公。他开口,那一卷,翻的人是谁?

安敬看着他,笑了:总旗,你当咱家是神仙?咱家只知道,不是咱家。是谁——你自己去查。

朱晦垂下眼。

还有一句话。安敬道,圣上要个明白。信亮了,账没亮。圣上要的明白——你就是那里头的一份。

朱晦的指尖,在袖中攥紧了。

你军籍上记着二十三岁。安敬道,昭宁元年生的孩子,今年该十九。总旗,圣上不是瞎子。

朱晦站在烛影里没有动。安敬看着他,又笑了,那笑比哭还淡:咱家不管你进谁的门。咱家只提醒你一句——秤上的人站中间。站中间,两边都看得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