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嫁缝纫机的封条,到第三天仍没有拆。
东村老黄师傅被请来说明维修费用。他记得很清:皮带一元二角、梭芯三角,校机没收现金,只吃了一顿饭、拿一个鸡蛋。机子主要毛病是多年没人清梭床,棉絮缠轴,并非陆家花大钱翻修。
周桂芬却换了说法:“维修费不算十二元,五年占地方、全家替她保管,也要算钱。”
沈知夏拿陪嫁清单和共同使用记录,只要求取回机身、机架与原有附件,不追究陆家这些年的使用费;皮带与梭芯实际一元五角,她愿意按一半折七角五分,因为全家都用过。
这是已经让步到可执行的方案。
周桂芬仍不肯:“谁知道你搬出去以后会不会卖掉?这是沉川成家用的物件,不能让你带走败家。”
何翠英说明,陪嫁归属已有证据,陆家无权以猜测扣留。若继续拒绝,公社可以在后续调解中写明阻碍女主使用个人生产工具。
“写就写!”周桂芬坐到机子前,“有本事抬着我一起走。”
陆沉川到场时,母亲正双手抱着机头。他没有把人强行拉开,只问何翠英:“正式处理最迟要多久?”
“明日把老黄证言送公社。若仍不交,曹干事会再来。”
沈知夏看了一眼时间。十二件童衣七天交货,今天已是第一天。等一天不至于违约,却会把所有生产压在后面,任何设备故障都没有余地。
“封条继续留着。”她说,“我先借机器,不在这里耗。”
周桂芬冷笑:“村里谁家缝纫机不金贵,肯借你踩七天?”
教师宿舍所在的学校有一台旧脚踏机,平时给学生缝红领巾、补演出服。杜校长愿借夜间使用,但白日不能搬出办公室,也不能耽误学校修补任务。
沈知夏提出,自己先完成两幅窗帘和三床被褥的折抵工,再免费替学校做一次基础清机,换取四个夜晚和周日全天使用。机针、灯油自己出,机器若因她操作损坏,按修机师傅判断承担;原有故障先记录。
杜校长接受,请老黄师傅一起验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