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表可以拒绝。南门一名兵嫂不愿看旁人住址,只愿核自己一家;北门老军眷识字不多,要求由孙女念给她听;东门两人则担心日后被说替全体军户作证,只同意每人核五户。
九门最终凑出十二名核验者,没有一个人看全册。
沈令仪留在宫中,只给出封页办法:每人抽取本人熟悉的几户,陌生的原样封回;核“没见过”不等于该人不存在,只能记不知。太子不能拿十二人的零散回答宣称整册已验。
第一轮核到二十一户,其中十四户真实、四户已经迁走、两户称从未同意入册,还有一户姓名属于五年前病故者。
病故者名叫陶庆,生前是东门修锁匠。他死后,名下每年仍领一双军鞋和两斗冬米。军鞋不是被家属冒领,而是由东门锁房按旧例领去给接替者穿;冬米则进了善堂公灶。
名字死了,东西仍真有人使用。若只按冒领追回,接替修锁的穷匠和吃过粥的人反而先背账。
东门守将命锁房把接替者现名补上,旧领用从陶庆名下移出,不追已经穿坏的鞋。善堂冬米则转入公灶实际领用,不让陶家遗孀证明自己没吃。
核验继续到午时,忽有一名进城男子报的姓名也是陶庆。
他四十余岁,带着修锁工具,能说出东门旧锁房位置和陶庆左手缺一截指甲。守卒以为遇到冒名,先把人留在登记棚。
男子没有逃,也不肯被叫陶庆。
守卒搜过他的工具包。凿子、细锉和铜簧都与锁匠差事相符,包底却有一把东门副钥。钥匙磨损多年,不像临时仿造。连安说是锁房管事五年前连旧牌一起给他的,每逢大修便用,平日藏在城外住处。
东门守将脸色骤变。门钥按制只该有正副两套,副钥一直登记在城防司匣中。连安手里这把若也能开,便是第三把。
当场试钥风险太大。连安提出拆下瓮城内侧一枚同制旧锁,用那把钥匙先试。钥齿能转,却在最后一格卡住,说明它并非完整门钥,而是修锁时用的半程试钥,只能查铜簧是否顺滑,不能真正退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