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信人进入过厨房,或知道沈从谦藏东西的习惯。
夹层打开后,抄条仍在。船名“照水”,由江南澄平码头入税,担保印右侧缺一小角。苏婉清旧商印没有缺角,沈令仪继承后所用的新印则缺在左侧。这枚都不像。
指印栏旁另有一个拇指印,沈从谦当年没有抄,只写“似婉清”。仅凭转述,不能认母亲活到永熙十年。
江南原税簿现存户部南库。皇帝已经口谕收卷,大理寺不能沿苏婉清旧名主动调取;沈令仪作为苏氏产业继承人,却有权核有人是否冒用商号担保。这是一条合法的财产查验路。
她没有立刻拿这条缝绕开停查。御前交易尚未议定,若先偷偷调簿,皇帝会认定她从未准备守任何期限;更重要的是,苏氏股东与船工可能因一次冒印查验被冻结生计。
她先向江南总号发普通核账函,只问永熙十年是否有“照水”船、货主是谁、担保费用如何入账,不提苏婉清生死,也不要求封船。
阿葵看过船名,说苏婉清年轻时用过一艘“照水”,坠桥前两年已经卖给堂兄苏茂。旧船可沿用旧名,不能见名便认人。
她说这话时仍只让账上写阿葵。余春娘是早年官契所载的名字,她离开苏氏旧宅后便很少再用;若税簿真的出现那三个字,也只能说明有人知道她的旧名,不能把如今的她从阿葵改回去。
“我的名为什么会在那里?”她问。
沈令仪没有用母亲可能活着压过她的担心。照水船若以阿葵旧名担保,最先面临追税、冒印和传问的是阿葵本人。江南核账函因此追加一项:不向码头公开担保人,先核原页和按印见证。
满叔却记得,照水船尾有一面缺角石榴镜。镜架后来北送,镜面交唐见月,船上本不该再有。若六年后有人用同样缺角作担保标记,可能在召集知道旧镜的人。
线索又碰回唐见月。
唐见微翌日就要去皇陵。沈令仪没有赶在临行前把新希望压给她,只问她是否听过照水。唐见微说姐姐小时候怕水,从不用带水的别号;这只能说明她不会主动给自己取照水,不能排除乘船。
月娘通过灰姨回了一句话:没听过。
她没有因沈令仪不跟踪便恢复合作,也没有趁机交换免责。灰姨只传原话,不补她如今住处。
下午,谢临渊将白鹤庄匿名信列为私人到件,暂不并入封存公卷。待江南回函证明确有活人冒印或新财产损害,才符合重开条件提请御前。程序走得慢,却能让这条线不只依赖沈令仪与皇帝谁更会钻字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