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姑姑站在旧库门外,一时没认出那面墙。
裂缝已经填平,新灰刷到梁下,原来的木架也换了。她往左走了两步,又退回来,嘴里说着不对,守库内侍的脸色便松了些。
“两年前的事,老人家记岔了也是常有的。”
沈令仪站在廊下,没有替她答。
谢临渊争来的这趟查看,只到霉卷清理的地方为止。内库派人陪着,唐见微以尚宫局女史的身份辨物,青黛留在外门。今日他们能做的事很少,守库人正等这位旧宫人自己认错,便可早早关门。
贺姑姑却没有走。
她伸手扶住门框,指头顺着木头慢慢往下摸,摸到膝边时停住。那里有一小块补进去的新木,颜色浅些,边上还看得出旧钉眼。
“门槛也换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守库内侍答前年雨后修过,本来就是因为漏雨才清库,修墙换门有什么稀奇。他说得在理,沈令仪也未盯着新灰问谁在遮掩,只请他容老人进去走一遍。
屋里有一股木头和陈纸的气味。贺姑姑走到窗下,先看檐影,又望了眼如今高过自己肩头的木架,忽然蹲下去。
唐见微伸手扶住她的肘。
“原先下头只这么高。”贺姑姑比着,“最底一层贴着地,水就从这里泡进去。我那天弯着腰,连着搬了半日,夜里直不起身。”
她蹲的位置正是旧门向内转开的地方。如今架子横在另一边,从门口看过去,左右全倒了。她方才记的不是这面新墙,是那条被堵住的旧过道。
沈令仪请人挪开靠墙的空篓,让她站稳。
贺姑姑终于指向另一头:“包在那儿晾。离窗近,绫湿透了,我怕染了底下的白纸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笃定,守库内侍的脸却又收紧了。他问记得位置有什么用,纸烧过便没了,总不能拆了新墙找两年前的灰。
唐见微扶老人坐在备好的凳上,替她挡住窗缝里的风。
沈令仪转身问:“当年从哪扇门送去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