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长庚进京后的第一夜,三辆囚车仍停在驿院。
若只把真人换进最严密的一辆,盯梢者很快能从护卫数量看出答案。沈令仪提出第二次分流,却不重复空车诱敌。三辆车都装人,也都走合法目的地,每名乘车者事先知道风险并有退出权。
第一辆送魏长庚和陈杏去御史台保护院,车上另有一名地方推官。第二辆送受伤押送兵去太医院外署,同行医者和记录官。第三辆送瘦高替送者去大理寺羁押院,由其自选一名律师状师见证。
三组都是真实任务,不让任何一人只当诱饵。
车厢外观、护卫人数和出发时辰相同,路线由三名持封者分别抽签。抽签前封在同样木筒里,沈令仪也不知道魏长庚走哪条。她只设计规则,不掌握结果。
兵部认为她无官职,不应参与证人转移。御史台说明,三车方案由各署审定,沈令仪只以受案关系人提供风险设计;执行权仍在官署。她没有因此取得调兵或搜城权。
裴砚舟同样被排除在路线外。他的旧部不能护车,他本人须留在大理寺完成当日核验。青石驿卒是其生还证人,若由他安排保护,证词独立性会受损。
出发前,陈杏要求查看车门能否从内打开。保护车沿用囚车形制,内侧没有门闩。她说自己不是犯人,不肯再次被真封锁住。
御史台起初怕途中有人自开车门,最终给保护车加内侧求救绳,拉动会响外铃,却不能自行跳车。车门封纸也改写“证人保护”,不再写“押解”。形式变化没有完全消除限制,却把身份差别公开写出。
魏长庚在保护记录上按缺角拇指印,陈杏签自己的名字。她不是附属亲属,而是独立保状人与见证人。
三车从不同门离开驿院后,第一处异常出现在城南长街。有人推倒装陶罐的驴车,堵住其中两条路线,第三条畅通。护卫没有立即认定畅通路线安全,反而按预案全部停在最近官署,不穿过预先留下的空道。
空道尽头的茶楼二层,发现一架能射穿车板的重弩。弩机尚未上弦,守屋人已经离开。对方不知道魏长庚在哪辆,只想把车流逼向可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