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世子的手书

“所以写信的人见过他改策论,也知道他的习惯。”

裴珩皱眉:“你什么都能说成伪造。”

“我没有说它一定是伪造。我只说,认识笔迹的人不止你。何况内容还有问题。”

她指出“奉养母亲大人”一句。昨日匆匆一眼,她已觉得别扭。今日细看,整封信里对裴承礼称“二叔”,对谢云慈称“祖母”,唯独对顾明昭用了“母亲大人”。

顾明昭听完,神情没有变化:“砚舟从未这样称我。”

“家信偶尔郑重一些,也属寻常。”裴承礼道。

“他正式写祭文,称我‘母亲’;私下留话,只写‘母亲亲启’。”顾明昭看着信,“他讨厌在亲属称谓后加大人二字,说像衙门公文。”

一名族老捻须道:“称谓可改,笔迹却难仿。也许当时身处急事,写法有异。”

“还有日期。”沈令仪道,“信落款为九月初六,写‘青石驿之行若有失’。但婚夜传令的军士说,急报是初九酉时才到。裴砚舟如何提前三日知道自己要去青石驿?”

裴承礼道:“羽林巡防不是临时决定,他可能早知。”

“那就查调令。若初六已有安排,兵部与羽林必有值簿;若没有,这封信便知道得太早。”

谢临渊让书吏把这条请求记下。

秦玉娘看向丈夫,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不悦。她带手书来,是想把“二房夺产”变成“遵从世子遗命”,没料到日期反成新疑点。

裴承礼伸手要收信,沈令仪却道:“再等一等。”

她没有碰字迹,只把纸对着窗外天光。纸张厚薄均匀,里面隐约有一只展翅白鹤,鹤翅下压着三道云纹。

苏氏白鹤绸庄不只卖绸,也替上京几家书铺供云纹笺。母亲在世时,为防纸商冒名,要求每批纸的白鹤水印都略有变化。婚书用的是今年新纸,鹤首朝左;这封信里的鹤首朝右,尾羽少了一根。

沈令仪认得这批纸。

三年前,白鹤绸庄为母亲周年祭制过一批素云笺,只送入沈宅,从未对外发卖。

她的沉默引来众人注视。

秦玉娘问:“又看出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