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元宝已经在小床上睡得香甜。
阁楼床头柜只点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煤油灯,江秀秀和曲靖都还没有睡意。
江秀秀靠在床头,身上盖着薄被,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跳动的灯焰。
过了许久,她才轻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:
“曲靖,我想通了。”
曲靖转过头,安静地看着她,等待她后面的话。
“这次的事……不全是意外,也不全是劳累。”江秀秀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种经历过痛苦后的清醒,“是我底子没打好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什么艰难的事情:“你还记得生元宝那时候吗?在逃难路上,东躲西藏,吃不饱穿不暖,担惊受怕……生下他之后,别说坐月子了,能有个遮风的地方躺着就算不错了。那时候年轻,硬扛了过来,就觉得没事了。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:“可现在想想,哪能没事呢?肯定是那时候落下了病根,身子一直就没真正缓过来。看着没事,内里其实是虚的。所以这次,稍微累一点,这孩子……就留不住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,没有抱怨,没有哀伤,只有一种直面现实的冷静剖析。
想通了这一点,她心里那份模糊的自责和突如其来的委屈,反而淡去了。
这不是她一时不小心造成的,而是长久以来积累的亏空,在这次爆发了出来。
曲靖伸出手,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。
他知道秀秀说的是事实,生元宝时的艰辛,是他心里一直愧疚的痛处。
那时候他能力有限,没能给她最好的照顾。
“所以,”江秀秀反手握住他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“以后我得好好养着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觉得硬扛就行。我得把身子真正养好,为了你,为了元宝,也为了……以后。”
这个以后,包含了无限的希望和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好。”曲靖重重地点头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我们慢慢养,不着急。把以前亏空的,都补回来。”
这一刻,夫妻二人达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识。生存不仅仅是囤积物资、躲避危险,更是要有一个能够承载这一切的健康身体。
平静的日子没过太久,朱雀基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磁石,持续不断地吸引着周边区域挣扎求生的幸存者。
尤其是最近,似乎外界又发生了新的动荡,可能是更大的动乱、或是更严重的资源枯竭,导致涌入基地的幸存者数量激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