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,”曲靖压低声音,最后叮嘱,“无论遇到谁,保持警惕,少说话。我们是往北边逃荒的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有。”
江秀秀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怀里的孩子又抱紧了些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也变得麻木而疲惫。
准备妥当,两人对视一眼,曲靖率先弯下腰,以一种略带佝偻、显得疲惫而警惕的姿态,踏出了山林边缘的阴影,走上了那片长满枯黄杂草的丘陵地带。
江秀秀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微微低着头,步伐拖沓,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带着幼子、艰难求生的母亲角色。
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身上,与山林里的阴郁截然不同。
远处,那条蜿蜒的公路像一条死去的巨蛇,静静地躺在那里,四周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。
他们知道,这寂静之下,可能隐藏着无数的眼睛。
从现在起,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,每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,伪装,是他们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人类领地上,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护身符。
落魄流民模样的两人一前一后,步履蹒跚地行走在荒芜的丘陵之间。
脚下的土地干裂,杂草枯黄,偶尔能看到远处公路旁倾覆、锈蚀的汽车残骸,如同巨兽的尸骨,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混乱与灾难。
他们的目标是沿着公路的大致方向向北,但绝不轻易踏上公路本身。
那里太过显眼,无异于活靶子,他们选择在距离公路数百米外的平行地带潜行,利用起伏的地形和偶尔出现的废弃建筑、稀疏的小树林作为掩护。
一连两天,他们都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赶路。
白天行进,夜晚则寻找极其隐蔽的角落休息,不敢生火,只靠空间里的熟食充饥。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刻意营造出的萎靡氛围,大部分时间都乖巧地蜷缩在江秀秀怀里,不哭不闹。
第三天下午,当他们绕过一个小土坡时,曲靖猛地停下脚步,手臂微微抬起,示意警戒。
江秀秀立刻蹲下身,隐在一片枯黄的灌木后。
前方不远,公路的一个岔路口旁,竟然歪歪斜斜地搭着几个简陋的窝棚,用破旧的塑料布、木板和锈铁皮拼凑而成。
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窝棚间晃动,动作迟缓,如同行尸走肉。
空气中,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不太好闻的气味,像是垃圾腐烂和人类聚集产生的混合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