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江秀秀躺在温暖的帐篷里,身下是柔软的草垫和棉垫,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,听着身旁孩子均匀的呼吸声,以及帐篷外篝火偶尔传来的噼啪声和溪流永恒的潺潺声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宁。
她甚至能听到隔壁帐篷里,曲靖极其轻微、却沉稳有力的呼吸声。
他们像两只共同筑巢的野兽,在这绝境的寒冬里,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,为自己和孩子,搭建了一个足以抵御风雪的、温暖的窝。
曲靖躺在自己的帐篷里,感受着身下草垫的弹性与干燥,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棉被的味道,江秀秀之前趁天气好晾晒过。
这种过于舒适的环境,与他记忆中末世里冰冷、潮湿、充满血腥气的栖身之所截然不同。
他有些不习惯,身体的本能甚至在排斥这种可能消磨警惕性的安逸。
但他知道,这是必要的,尤其是对于江秀秀和孩子而言,一个健康的母亲和婴儿,是他们这个小小团体能够持续生存下去的重要基础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适应这份温暖与宁静,耳朵却依旧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捕捉着岩洞外风雪的任何一丝异动。
岩洞外,是银装素裹、万物肃杀的冰雪世界。
岩洞内,是篝火、帐篷、和彼此依靠的微弱暖光。
物资的充沛,让他们拥有了选择舒适的权利。
生活的安定与规律,仿佛也滋养了身体的生机。
或许是充足的休息,或许是曲靖每日变着法子带回来的野鸡和鲜鱼熬成的浓汤,江秀秀原本不足的奶水,竟一天天变得充沛起来。
看着孩子吮吸时满足的小脸,以及日渐圆润的胳膊腿儿,她眉宇间那最后一丝因颠沛流离而留下的郁气,也终于消散殆尽。
曲靖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。
他狩猎更加勤勉,但对带回的猎物有了明确的划分,除了偶尔补充体力会吃一些,绝大部分的野鸡肉和鱼肉,他都仔细处理干净,交给江秀秀存入空间。
那只常用的厚实大铁锅里,几乎日日都煨着汤,奶白的鱼汤撒上几粒盐和一点点提味的香菜,或是金黄滚烫的野鸡汤,偶尔她会奢侈地放几颗红枣进去,浓郁的香气便成了岩洞里最温暖的背景。
“你也多喝点。”江秀秀时常将盛得满满一碗的汤推到他面前。
曲靖通常会接过,但更多的时候是就着锅,快速喝完自己那一份,然后便起身去处理其他事务,或是继续他的编织工作,只留下一句:“你喝吧,下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