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海里的空间打不开,灵根弱得像两根豆芽菜,神识连一尺都延伸不出去。
现在想什么都是空的。
她需要长大,需要了解这个世界,需要找到修炼的方法。
在此之前,她只需要做一件事,活着。活着,然后长大。
跟上一世不一样的是,这一世,她不是一个人。
曲渊走进来的时候,曲宁刚把令仪放回小床里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小床里那个小小的身影,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过来。
“她今天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吃了不少,也不怎么哭了。”曲宁站起来。
“你要抱抱她吗?”
曲渊点了点头,弯腰把令仪抱起来。
令仪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他的脸瘦了很多,下巴尖尖的,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影子,胡茬也没刮,看起来像好几天没睡好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,很深,像两口井。
“令仪。”他叫她,声音很低。
令仪看着这个男人。
她知道他是谁,他是她的父亲。
那个不说话的男人,那个抱她的时候手会抖的男人,那个眼睛里总有红血丝的男人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人在她生命中的位置。
上一世她没有父亲,不知道父亲是什么。
但这个人抱着她的时候,她觉得安全。不是那种被灵力护盾保护的安全,是另一种安全,像是船靠了岸,像是鸟回了巢。
她的小手动了一下,抓住了他的手指。他的手很大,她的手指太小了,只能握住他一根手指。
但他把那根手指弯了弯,勾住了她的手。
“爸爸在。”他说。
令仪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,但她记住了这个声音。
低低的,哑哑的,像风吹过松林。
曲宁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父女俩,眼眶有点红。
她转身走出去,在走廊里碰见了江秀秀。
“妈,大哥今天看起来好一点了。”
江秀秀叹了口气。
“好什么好。他就是硬撑。晚上睡不着,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灯也不开。我路过看见过好几次。”她顿了顿。
“但他肯抱令仪了。这是个好兆头。孩子能拉他一把。人活着,总得有个念想。”
曲宁点了点头。“令仪今天吃了不少,也不怎么哭了。我觉得她好像……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说不上来。就是觉得她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那种小孩子的眼神,是,像是什么都懂。”曲宁想了想,又笑了。
“可能是我多想了。才二十几天大的孩子,能懂什么。”
江秀秀没说话。
她想起今天早上令仪脖子上金锁发光的那一瞬间,想起那声不像是婴儿能发出的声音。
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,在心里对自己说想多了。
肯定是想多了。